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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疯人爱》 35-40(第5/17页)
道里,抛下这一句话,无疑是在叶家所有人这汪本就藏着**的潭水里抛下一个定时炸弹——
叶美玲的遗嘱内容到底是什么?如果真是要排除童羡初的继承权,为什么一定要等到葬礼?如果不是……那叶美玲这个遗嘱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而也就在当时,凑巧医院高层过来,说死亡证明已经开具好,谨慎询问他们是否需要联系殡仪馆过来运送遗体。
叶家人听了这话,当然是立马要求将叶美玲遗体从医院带走。如果当真让他们一伙人把叶美玲遗体带走,不知道这一夜能发生什么荒唐事。
童羡初没可能不守着。
那时,所有人都围在一具尸体旁边,步步紧逼。以至于后来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童羡初都记不太清,或许太杂,或许记忆发生错乱。
她被各种糟乱的流程,被很多个黑漆漆的人围着,不得不握紧那张轻飘飘的纸,净身换寿衣,运送遗体,到春天别院,再入棺,设立灵堂……
这时候好适合下一场暴雨,电闪雷鸣,照亮每一个人的脸,把一切都冲刷得比魂还轻。
但始终没有。
这个夜晚好晴朗,星星挂满头顶。
童羡初浑浑噩噩地回到春天别院,这才发现,原来人死了之后都没分别,被人瞧不起的郁百兰死了,要被她摸走身上最后一点钱去买红豆棒冰,高高在上的叶美玲死了,结局也一样。
“真有这么可怕?”
祈随安在这通好不容易打通的电话里问。
童羡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究竟是摸走郁百兰带血的钱买红豆棒冰的自己可怕,还是叶家人更可怕。
“我不信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
良久,童羡初很轻很轻地说,“也不想再欠叶嘉欣和叶美玲任何东西。”
“十六年前,她把我从勒港接到澳都,这一件事我没办法否认。现在,我也不是想要她的钱,不想从她这里再得到什么,我就想让她离开之前还维持体面,等这一切都结束,我就能觉着我什么也不欠她了。”
祈随安沉默。
像是在静静地等待着她把所有话都说完,像是今天她跟着叶家人走之后从来没有担心过她,也不提“还有我会在你身边”这种像是承诺的话语。
太重的话,祈随安从来不说,所以即使她在她身边,也总是轻飘飘的,没人能抓得住。
像极了她正在抽的那支烟。
童羡初觉得自己嗅到了那支香烟的味道,她没有睡意,却很想抽支烟来解乏,可在守夜的时候打电话已经是不敬,她不打算在这里抽烟了。她抱着电话机,闲聊式地问起,
“祈随安,你知道乞猜节吗?”
“知道。”祈随安的声音飘过来,像凉薄的烟,沉到了肺,“你们这边的传统节日,天大的事,都要在这一天解决。”
“再过几天就是乞猜节了。”
童羡初用耳朵贴着听筒,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澳都的天是灰蒙蒙的,一点蓝色都见不到,
“那一天,这个城市会很热闹,有人跟我说,这个节日不一般,因为到这一天,菩萨会下凡,赤道阳光普照大地,所有的事都会圆满,所有想见的人都能见到。”
包括童羡初现在面对的这些腌臜事,肮脏人。
她觉得自己挺矛盾,想毁掉叶美玲寿礼的时候,想方设法都要让祈随安当她的同伴。
结果现在寿礼变葬礼,这么多人盯着她,比她以为的寿礼累多了,有个人在她身边陪着不好吗?她这样想,然后回答,不好。
她不想让祈随安出现在这里。
“你用不着非得沾上这些东西。”她直视着对面厅内密不透风的窗帘,一群人的影子映在窗帘上,叠在一起,好黑,像爬到她视网膜里来的虫子,“不吉利,会得不到菩萨的祝福的。”
“你还信这些?”
童羡初没回答自己信不信,她只是仰头看着天,笑了一声。抱紧电话机,听到自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去,好生硬,像是从来都不擅长说这种话,
“好好过个节吧,祈随安。”
后续,她都没有提起过节之后的事情,也没有提起交易的第三件事,祈随安也迟迟没有提,大概是考虑到她现在的焦头烂额。
“之后”。
多不适合在这时候提起来的一个词。
像是接纳,并且默许了她的决定。祈随安静了片刻,应该是吸完了一根烟,又重新点了一根,很久,等天都亮得差不多了,照在童羡初脸上让她险些以为自己是透明的,才听到祈随安在那边发出一声叹息,然后说,“童羡初,节日快乐。”
听起来好诚恳。
童羡初忽然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说节哀顺变。”
那边停了半晌。
有风声传过来,应该是祈随安打开窗户在吹风了。她在那些自由自在的风里,语速很慢地说,
“都一样。”-
那通电话挂断之后,童羡初就又撕下一片叶美玲的日历,告诉自己得筹备叶美玲葬礼的事情。
她觉得这事也挺讽刺。
前不久,她给自己办以假乱真的葬礼,把这件事闹成新闻,故意和叶美玲铺天盖地的寿礼宣传作对。结果现在,她就要给叶美玲办真葬礼。
像极了因果报应。
郁百兰死了都是邻居家安排着草草下葬,没人给守夜。现在叶美玲死了,她却要来守夜,尽一份当“女儿”的孝心了。
不知是不是迟来的悔悟。
她给叶美玲筹备葬礼,给叶美玲守夜,却时常想起郁百兰。
不过幸好她时间够用,漫长的黑夜,足够她去想去思考很多事情,她想起并且反复地想起很多人,叶美玲,郁百兰,叶嘉欣,还有祈随安。这里面,祈随安是唯一一个她可以打电话去找到的人。
每次用那台笨重的座机打电话过去,祈随安会喊她一句童羡初,然后确认她今天是否安全,然后就不说话,只慢慢地抽一支烟。
这是童羡初自己要求的,她抽不到烟,希望祈随安能替她抽一支。祈随安也没对她这个要求有多抗拒,于是每次电话都是在烟雾缭绕中。
有时候让童羡初觉得,她们简直像是特务在接头。她十分享受这种隐秘交流,不过却没能多打几通,一来是因为叶家逼得紧,像只大虫一样横亘在身前,她没时间,也没那么多精力可以懈怠。
好歹她还是叶美玲名义上的女儿,同一个户口本让很多事情都变得名正言顺。
葬礼有关的事情,她都要自己来办,一件一件,零零碎碎的,事情像一座小山堆在她身上。她不离开灵堂,守在叶美玲尸体边,全都用手里那台红色电话机来处理。
几乎没有时间吃饭,也吃不下,总是吃几口就胃不舒服,不吐出来算好的,吐出来就再也吃不进去。也不敢花时间多睡,怕夜深人静有什么她照看不到的,真就发生了什么荒唐事。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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