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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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不上什么遗嘱不遗嘱,她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急些什么,她就是要在这里,等到祈随安拿着她的红豆棒冰过来。

    她不走。

    一大家子人也没办法,不可能真把她架走,窝了火,平时娇生惯养的,都得挤在这逼仄昏暗的楼道,上上下下,眼巴巴地等着那郝律师上来,有年纪小的,这时候已经犯了困,不懂事闹着要回去,吵得人不得安生。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那位在叶美玲身边待了多年的郝律师,终于在叶心芳的带领下推门而入,她看起来四十多岁,发间有白发,眼尾有细纹。

    大概是一眼就能看清当下是个什么样的状况,郝律师一进来就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叶总的确是有立过一份遗嘱。”

    紧接着,在所有人屏住的呼吸里,郝律师注视着被围在正中间像困兽的童羡初,没等有人开口问,又直截了当地补了一句,

    “但她还有一条额外要求,就是要在葬礼当场才能公布遗嘱内容。”

    话落那一刻,在场人心思再度开始活泛起来,都随着郝律师的目光,将童羡初定为了活靶子。

    而童羡初仍旧靠在栏杆边,始终没有挪动过位置,看着自己黑漆漆的影子,不发一言,心里却有些疲倦地想,不知道祈随安会不会也觉得红豆棒冰好吃?

    彼时,她不知道,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后,祈随安会回到这里,坐在她坐过的位置,将那些融掉了的红豆棒冰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心想这红豆棒冰可真甜,把喉咙都变甜了。

    今夜诸事不平,她们的影子还是叠在一起,仿佛没有谁是孤身一人。

    第37章 「沙琪玛」

    童羡初拿起座机听筒, 准备拨通祈随安的电话,却发现自己突然想不起祈随安的电话号码。

    二十一世纪,一块小小的屏幕已经超过人的大脑, 能容纳所有冗杂的信息, 谁会特意把另一个人的电话号码记在脑子里?

    只有祈随安这个傻子,还在使用所谓的语音信箱功能, 听那么多别人的声音, 却从来都不愿意去听自己。

    童羡初不打算知难而退。

    她从叶美玲的日历上撕下一张, 又翻出叶美玲办公桌里的笔,她记得是133开头, 之后呢?她记性不算太好,对数字尤其不敏感, 光靠绞尽脑汁去回忆起这串数字, 对她而言绝对算是一件难事。

    但她现在多的是时间。

    在刚刚才设立的灵堂, 春天别院一楼大厅,是叶美玲这么多年的居住处, 也是童羡初被接回来之后的居住处——

    一旁是叶美玲的冰棺, 里面是不久前刚被搬回来的叶美玲, 空气里是香烛和纸钱燃烧的气息。

    她将叶美玲接回了春天别院, 预约了时间, 在这里停放三天,再送到殡仪馆去火化,正式进行殡葬。

    童羡初抱着电话机,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去回忆,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去试。

    有时候打过去那边不接, 有时候打过去那边破口大骂,有时候打过去那边一声陌生的“喂”, 就是迟迟都没有那个机械的语音信箱提醒。

    叶美玲要是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估计能直接从棺材里跳出来骂她不孝。但她还是要这么做,她倒宁愿叶美玲这个时候蹦出来破口大骂。

    人多可怕啊,以前厌弃得不行、发了疯要逃开的东西,一旦意识到这辈子都再也碰不上了,就开始怀念了。

    试到第七通电话,天蒙蒙亮,还没能听到那个语音信箱提醒,童羡初已经抱着又打错了的想法,结果对面就以一种她始料未及的速度接了起来。

    并且很平静地给出回应,

    “童羡初?”

    是祈随安的声音。

    童羡初忽然觉得挺不真实,才过去不到一个晚上,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过祈随安的声音。她突然想要再听多一点。

    可惜那边那人太吝啬,只这么问了一句之后,没听见她说话,就停顿了整整好几分钟,才继续,

    “你现在是安全的吗?”

    童羡初低垂着眼,她想说点话,想发出点声音,想让祈随安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寂寥。

    但她忽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或者是,她想要再听多一些,祈随安因为她而担惊受怕,祈随安因为她而寝食不安,祈随安对她的在意……

    最好再夸张一些,再强烈一些,最好连总是风平浪静的祈医生,仿佛能吸纳所有黑与白的祈医生,都恨不得揪住每一个人的衣领问她到底在哪里,才能让她从刚刚的一团糟里破出来喘口气。

    她甚至想让自己变成穷凶极恶的绑匪,以第三视角,好确认她对她到底有多在乎。

    但祈随安却不再说话了,始终维持着沉默,变成一种双方之间的僵持,再没有第三视角。

    这种沉默让童羡初有些失望。

    她不得不主动开口,“红豆棒冰好吃吗?”

    她的语气听上去挺正常。祈随安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像是这才从床上翻了个身似的,“挺甜的,就是都融了,但我还是吃了不少。”

    童羡初不说话了。

    祈随安静了一会,又问,“你现在在哪儿?”

    童羡初看了一眼灵堂上的烛火,看一旁散着冰冷气息的冰棺,又去看对面建筑里的遥遥灯火。

    里面的人从过来开始就聚集在一起,看起来要彻夜不眠,来想方设法拔出她这颗顽固不化的钉子,否则就难以入睡。

    而在阳台上的某个人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身影和视线,“嘶啦”一下,把窗帘一下拉紧,好像天罗地网,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童羡初亲眼看见,反而笑了起来。她抱着电话机,对藏在那里面的祈随安说,

    “没有被威胁没有被绑架,还能自由自在地打电话给人,不过看样子,他们似乎正在密谋,怎么让我不声不响地在葬礼前消失。”

    “消失?”

    “可能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杀了吧。”

    “……”

    祈随安貌似不太想听到这样的玩笑,久久没有说话,片刻后,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从床上起来了,应该是翻出了烟盒。

    “哒”地一声,火机响了,火跳出来,祈随安应该是点了支烟,整个人被埋在白色烟雾里,吞云吐雾,眼睛可能躲在南瓜车宾馆每个房间配套的一缸廉价金鱼后面。

    童羡初觉得自己看到了这一切,也看到了对方在此刻紧皱起来的眉心。

    “开玩笑的,他们要是敢在光天化日下不知不觉杀人,我没可能会活到现在。”

    童羡初想看到祈随安因为她而心烦意乱,但又不想这种心烦意乱持续得太久。于是她这样说,“但我现在得守在叶美玲身边。”

    “现在是什么情况?”

    “律师说叶美玲提前立了遗嘱,但是遗嘱内容要等葬礼时公布,我怕我不看紧一点,这些人今天晚上就能拖着她下葬。”

    当时,那个郝律师出现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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