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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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羡初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给祈随安任何反应时间,在天台上发生的那个吻再次在甲板上发生,海浪冲刷着废弃船身,她直接将祈随安的手腕扯过去,掌住祈随安的脸不让她逃。

    不要命地吻了上来。

    祈随安最开始并没有推拒。

    直到铺天盖地的吻从天罗地网的发中落下来,女人手指骨骼压着她的下颌,是痛的。落到脸上的那些吻,是被濡湿的焦躁和不安,却又明显压抑了力道。

    旁边的栏杆摇摇欲坠。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祈随安强行将童羡初汗津津的脸掰到手心,汗液填满手心沟壑,她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吻中挣脱出来,额头抵住童羡初的脸颊,用力抱紧不得章法的童羡初。

    庞大海风刮过海浪,像亿万年前的海底生物浮出水面来看戏。

    她紧紧捧住童羡初的脸。

    手掌心里全是对方脸上凉掉的汗,汗水混杂着海风,走到现在,她的力气也消耗得差不多,几乎只能是跪坐在甲板上,不得不再次吻了下去。

    她试图将童羡初安抚下来。

    就像之前她很多次情绪失控,童羡初每一次找到她,所做的那样。

    但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渐渐在海浪声中变成了一种恸哭。

    祈随安感觉自己的眼皮突然变得很湿。不停有液体从上面滴落下来,淌在脸上,很凉,却又很烫。她用手去碰,发现脸上全是湿的。

    试图去查看情况。

    可童羡初却不让她看,狠狠咬了一下她的唇,血腥味往外溢,她下意识地舔了舔。

    下一秒。

    童羡初又抱紧了她。

    动作很缓慢地将她的脸掰到另一边,自己将脸埋在她的颈间,濡湿她的衣襟。

    祈随安迟迟没有说话。连着喘了好几口气,不看童羡初身旁的骨灰罐一眼,她抱着童羡初,任由风将她们的头发缠绕到一起。

    叶美玲的遗嘱里到底有什么?让童羡初抱着骨灰盒来到了这里?

    祈随安不得而知。

    她只能沉默地去抱童羡初,跪坐在甲板上,膝盖被坚硬木板抵得钝痛,像是骨头被那些哭声砸进了一枚钉子。

    她茫然地听海岸边潮汐翻涌,去安抚失声痛哭的童羡初,她觉得自己正抱着一团湿答答的棉花,甚至觉得只有这个时候的童羡初才是真实的,撕裂所有的表象后,内核矛盾又痛苦。

    她们太相似了,连影子看上去都好像同一个人。孤寂游轮中唯一的两个同类,谁也救不了谁。

    “我就是想让她亲眼看着。”

    不知道恸哭了多久,又流了多少无声无息的泪,童羡初终于再次发出声音。

    她声线嘶哑得厉害,貌似其中隐藏着一个巨大创口,却还是自顾自地说着,

    “让她知道她死了之后我有多快活,一点也不在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拥抱的动作让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更凌乱。祈随安伸出手,将她被风得散落的几绺发绕到耳后,静默了好一会,头一次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她只能再将自己的下巴抵在童羡初额头上,将童羡初再抱紧一些。

    童羡初也用了力。

    过于紧密的拥抱让人痛苦不堪,肋骨挤压在一起,要彻底镶嵌在同一具骨架当中。

    “直到现在,我才感觉到她是真的死了。”

    童羡初说完这句话,很轻地笑了一下,这笑听上去像解脱,却又像嘲讽,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不高兴,也不悲伤,我就是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不爱我,但我还会一直记得她在那个时候抱了我。”

    “我不知道等她真的死了,我为什么会那么焦躁,就像有很多小虫子在我脑子里飞一样。”

    童羡初在她怀里一句一句地说着,像搁浅在沙滩,在往外吐沙的某种海洋生物,奄奄一息。

    “她爱我吗?显然不算。我爱她吗?也没有吧。但我就是又跑到了这里来,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她,也就是不想让她真死了,这算是难过吗?”

    祈随安能感觉到淌在自己颈下的泪,源源不断,像她抱着的这个人是眼泪做的。她听出童羡初话语间的茫然自失,抚着童羡初微微起伏的背脊,涩着声音给出回应,“你在难过。”

    童羡初不说话了。

    终于得到答案,可这个答案却又让她更加浑浑噩噩,往她怀里又缩了缩。

    祈随安又轻声重复了一遍,“你在难过,童羡初。”

    她在这句话之后加上名字,仿佛一次郑重其事的确认,仿佛如果不唤出这一声,就感知不到童羡初的存在。

    而童羡初在听了之后,却只是轻飘飘地笑了一下,“原来我是在难过啊,祈医生。”

    她分明是笑着喊她祈医生。

    可下一秒,却又有一颗滚烫的泪砸在她颈下,顺着锁骨向下滚,几乎要烫穿她的心脏。

    “可是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明明郁百兰死的那一天我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现在为什么要为叶美玲哭呢?她们明明都没有爱过我,她们明明都一样,她们明明都抛弃了我……”

    童羡初在眼泪里轻轻呢喃,“我是不是很傻啊,祈医生。”

    当然不是。

    可能你只是拼了命地想要去抓住些什么,不管那个人是叶美玲还是陈美玲,是郁百兰还是林百兰,对你而言都没有什么分别。

    更何况爱本来就是难以捉摸的东西,它会让人产生恨,误解,愤怒,嫉妒,贪婪,悲伤……一切不好的东西,归根结底都是在爱里产生。

    但这时候。

    祈随安没办法维持平静,去跟童羡初讲这一件被自定所认定的事。她只能维持要命的沉默,无助地听着海浪声滚滚而来,让童羡初像抓住水面浮萍一样抱住她,抓住她,让她肋骨都被压得好痛。

    让童羡初再一次过来咬她的唇,在一个充斥着血腥味快要窒息的吻之后,听到童羡初支离破碎地回到她怀里,避开她的视线,终于问出那一句,

    “为什么就是没有人爱我?”

    那一刻祈随安觉得心惊肉跳。

    爱是一个多可怕的字眼。

    这么多人向她提起过它,问过她爱是什么,又这么多人告诉过她,爱到底是好是坏,但她始终在面对这个字眼时觉得无比迷茫。

    观世音普渡众生,说爱是众生平等。西方爱神主张放任自流,说爱是本性无需挖掘。电影里,书里,所有和爱有关的故事里,爱通常被当作打开最后一个宝箱的钥匙,足够迎万难。

    可是,对她们两个而言,从一出生开始,爱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千古之谜,爱是什么,为什么去爱,为什么不被爱,又为什么被爱,怎么爱?

    她们中间,没有谁是知道答案的。

    于是祈随安只能维持着无能为力的沉默,任由风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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