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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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童羡初回想起来,才迟钝发觉原来这是一种笃定——

    原来她从来都笃定,每个人最终都会离开她。

    第29章 「潮汐锁定」

    童羡初在跟着她, 用一种毫不遮掩,不害怕甚至算是期待她发现的直白方式,从勒港南边跟到了西北边。祈随安一直知道这件事。

    但她不觉得童羡初会一直在。

    一旦看够了戏, 听够了那些俗套的悲欢离合, 等她身上值得对方感兴趣的东西全都被挖出来,剥出来, 就都会走掉的, 不是吗?

    台风后的第一个日落, 晚霞通红,她们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叠在一起,像一个被拉扯得很长的橡皮人。

    被发现的童羡初毫不发虚, 目光掠过理发店门前的转灯, 落到她刚洗过的头发上, “第二件事都还没做到,现在走有点太早了吧?”

    一边说, 一边又看向她的眼睛, 似乎还是契而不舍, 想从她脸上找出几分情绪的影子。

    祈随安停了半晌, 台风打乱了一切, 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她们中间还有一个交易未完成。她揉一揉眉心,“也是。”

    再抬眼, 瞥到童羡初身上的病号服,白色对襟款式, 似乎是有些大了,穿在身上, 显得空落落的,被风一吹,扑簌簌作响,像枯了的叶子。

    而对方似乎对自己穿着病号服走在街上泰然处之,甚至还有心思靠在墙边,企图点一支烟。

    祈随安想了想,顶着童羡初直勾勾的目光,把童羡初含在嘴里的烟拿下来,拿在手里转了转,又把童羡初手里的火柴抽走,

    “刚从火灾里死里逃生,我劝童小姐还是别抽烟了,对呼吸系统的恢复不好。”

    十几个小时前,还是在天台上接吻的关系,现在,祈随安倒又是喊上童小姐了。

    童羡初摸不透祈随安这个人的性子,但她对这时候的祈随安总有种似有若无的憎恨。

    抢劫时说要交换人质的是祈随安,黎生生闹自杀时说要大不了一起往下跳的是祈随安,台风被堵时和她在浴室接吻的是祈随安,火灾时将道具手铐铐在她手腕上都一定要带她离开的是祈随安。抢劫,自杀,台风,火灾……似乎永远都只有这种东西,才能撕开祈随安那层腐烂的皮,让她那颗真实的心化成汁,滚滚流淌出来,其余时候,就都是死的。

    她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矛盾,割裂,没人能抓住。

    就在童羡初微眯着狭长的眼尾,打量着祈随安的时候。祈随安把她的烟和火柴拿走,结果又自己刮燃火柴,“嚓”地一声——

    火苗跳跃。

    火焰最下方是一层蓝色,发灰的,迷人的蓝色。祈随安盯着这层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童羡初也透过这层蓝,去看祈随安的眼睛。

    她以为祈随安点燃火柴是要点烟,她觉得祈随安现在肯定想抽烟想极了。

    可祈随安没有去点烟。

    只是在火柴的火快要烧到手指之前,甩灭了手中的火,将火柴扔到垃圾桶,背对着理发店门口那盏廉价劣质的转灯,再次看向她,

    “我想去瀑布那里看看。”

    这不像是邀请,只是陈述,更像是在说——你愿意跟着就跟着,我不会拦你,也不会邀请你。

    因为讲话撂下,祈随安就自顾自地转身,踏着轻飘飘的步子,白色衬衫像一团云,开始往暮色里沉。

    至始至终,她都没再往理发店里望一眼。

    童羡初倒是往里面再看了一眼——

    白炽灯下绕着许多飞虫,店里没有新的客人,而那位被称作柳柳的妇人,佝偻着腰,在里面洗头床中,一条一条搓洗着客人用过的蓝色毛巾。

    二十一世纪,这个城市,还有许多像这样的小成本理发店,开在工地或者是港口附近,剪一个头十五,从早站到晚,除去房租水电,一个人勉强够吃喝。

    这到底是谁?祈随安为什么偏偏跑到这里来,吃一碗粉,洗一个头?聊一些很琐碎的事情?

    童羡初望了那位妇人许久,收回视线,再去望已经走了一段路的祈随安,心底闪出一种最不可能的可能,以及一种不应该属于她的,令她心烦意乱的悲悯-

    等走到瀑布附近,夜色已经代替暮色,如一汪荧蓝的海。

    祈随安来到临近的石滩上,瀑布整体不大,但一走近,水声立马将她的呼吸声湮没,水汽也像破了的筛子,一个劲儿地往她脸上扑,化成一阵风,仿佛能将她身体里那些沉重的负累,一整个吹开。

    她闭着眼,摊开双臂,感受着水汽的浸润。而她知道——

    童羡初正站在她旁边,用一种直白又令人摸不透的眼神看着她,卷曲的头发和脸庞大概也都被淋湿,却还是站在她身边。

    “为什么突然想要来看瀑布?”由于瀑布带来的水声过大,童羡初不得不提高音量。

    祈随安笑,“一直想来,一直没有来。”

    童羡初注视着祈随安的侧脸,“祈医生还有想做不敢做的事情?”

    瀑布不停地在眼前砸落下来,祈随安慢慢将摊开的双手收回来,垂在腰侧,接着望向童羡初,目光含笑,“是童小姐把我想得太好了。”

    “我从来没有把你想好过。”童羡初脸上也浸满了水汽,水从眼皮上不要命地滴下来,这使得从她的视野看上去,祈随安模糊不清,像梦中人。

    而听了她这句话。

    祈随安没有说什么,似乎只是笑了一下,却因为瀑布面前的水声太大,没有人能够确信那是笑。

    然而就在下一秒——

    像是失足,祈随安突然往后滑了一步,她身体失去平衡,下意识向后倾倒,衣角飞速飘起,整个人像块即将坠入瀑布中的纸片。

    心惊肉跳间。

    童羡初飞快地拽住了祈随安的手,将她拉了回来,拉住她之后,始终没有放开手,而是在倾灌下来的水汽里,紧紧攥住她始终平稳的脉搏,紧紧盯着她,“你干什么!”

    祈随安站稳,轻轻地说,“我滑倒了。”

    那语气太过坦然,以至于显得有些无辜。童羡初仍然紧紧攥着她,没有放开,也许刚刚是她想多,祈随安真的只是滑倒。

    但此时此刻的祈随安,看起来眉眼带笑,也能正常沟通,不闹脾气,不闹情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不对劲。

    她不得不将对方抓得更紧一些。

    而祈随安像是知道她在揣测些什么似的,叹了口气,主动将她带离了危险的石滩,踩着些硌脚的小石子,来到了一个光线昏暗的山洞,里面是修建好的石梯,洞口外面正对着瀑布,透着点影影绰绰的光,也能感受到飘进来的水汽,比在石滩处安全。

    在山洞着了个位置坐下之后,祈随安靠在潮湿峭壁上,耐心地解释,

    “大概一个月前,我来到勒港,坐出租车转城的时候看到了这个瀑布,就一直想来近距离看看,刚刚只是不小心滑倒了,不是想自杀。”

    她语气诚恳。

    童羡初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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