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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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裤,被洗得褪了色,土色凉拖鞋,皮肤是海边常见的、被晒后没有修复的粗红,见人就笑,很爽朗,应该是很能来事的那种人,对搭着白毛巾擦汗的老板说,“来份炒牛河。”

    一样的。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

    但童羡初清楚看见,从这个妇人踏进来开始,祈随安就放下了筷子,开始喝水,一口一口地喝着,定定地望着这个妇人的侧脸。

    等妇人侧头过来,祈随安又低头,没有再吃那碗辣到不行的炒河粉,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不动声色地去瞥这个妇人。

    快炒老板跟妇人打了声招呼,喊了声柳柳,柳柳?理发店老板娘吗?

    童羡初思索着这其中的联系。

    接着,她又看到那被叫作柳柳的妇人自顾自地找了位置坐下,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返回头,跟那热火朝天的老板搭话,

    “老李,你这生意不错啊,大中午就这么多人。给我多放点菜啊,对了,你这头发该剪了啊,要掉进我炒牛河里面,我发现一根,可得让你赔我一个月伙食费啊……”

    突然,祈随安不吃了。

    她擦了擦嘴,站起来,经过那妇人时,那妇人顺着给她搭一句话,“就不吃了啊?”

    祈随安定住身,没有去望妇人,“嗯”了一声,说,“不吃了。”

    “我说你可别又捡人剩饭吃,”快炒店老板忙中往这瞥了一眼,搭了话,

    “不至于啊,别整天在我店里整这么难看的事,都新中国了,不是咱啃树皮的年代,真不至于。”

    “有的吃就不错了。”妇人撇了撇嘴,没把快炒店老板的话当回事,但也没真去把祈随安那碗炒牛河挪过来,“早些年我刚逃出来,不就是到你店里捡剩饭吃活下来的……”

    这话让祈随安脚步顿了顿,垂在腰间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她也没在这店停多久,呼出一口气,没什么表情地踏了出去,却也没有走多远。

    过了马路,就靠在理发店隔壁店铺外的墙边,愣愣看着地上的水洼,过了一会,似乎是想去摸烟,没摸到,仿佛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没有带烟似的,有些落寞地靠在墙边,微微低着脸,看不清神情。

    又是大概五分钟左右。

    祈随安大概想清楚了什么事,抬起了头,又往童羡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推开理发店的门,走了两步,就停住,像个新来的顾客那般,打量着理发店的环境是否适合自己。

    而她刚站了两分钟。

    那在对面快炒店的老板娘刚吃完那碗炒牛河,就飞快地抹了嘴,急匆匆地跑出来,进门的时候估计还带着一身炒粉味,热切地搓搓手,问站在里面显得有些茫然的祈随安,

    “剪头还是洗头啊?

    祈随安注视着这个妇人,眼神温和,“我洗个头吧。”

    “干洗还是湿洗啊?”

    “干洗要多久?”

    “干洗得半小时以上呢,你要赶时间的话就湿洗。”

    “半小时才十五块?”

    “那还得给你吹干,吹顺,十分钟的头部按摩,加起来得四五十分钟吧。”

    “四五十分钟,也才十五块。”祈随安低声呢喃,等到妇人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又笑了一下,说,“……那就干洗吧。”

    琐碎的对话,大概是因为想省些空调费,理发店内没开空调,也就没有关上那道玻璃门。一道声线爽朗利落,另一道温和柔软,夹杂在一起。

    “这两个人看起来完全不认识啊……”车里的司机嘀咕着,“而且这年龄差得也实在挺多,不至于吧……”

    “什么不至于?”

    车内女人出了声。

    司机吓了一大跳,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声说了出来,瞬间捂紧自己的嘴巴,“没什么!”

    童羡初懒得去想这个司机在想什么。她想大概祈随安已经发现了她,这场你躲我藏的游戏到了头,路上折腾了快两个小时,快炒店又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这会太阳都快落山,她也没从那个理发店老板那里发现任何端倪。

    她无聊地付了钱,下了车,跟了她三四个小时的司机似乎还为此觉得有点可惜,收了钱,一开三回头地开走了车。

    童羡初没有进理发店,而是直接穿着病号服,坐到那家快炒店,祈随安刚刚坐过的位置,祈随安刚刚点过的炒牛河,她又点一遍。

    但也不吃。

    只是穿着病号服,看着理发店里的动静。

    祈随安被妇人带到一个位置坐下,那理发店拢共才三个座,理发椅看上去旧得很,令人想象不到它崭新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像是从哪里的旧货市场批过来的。

    妇人很熟练地踩着座椅后的踏板,将座椅调下来,往祈随安头发上喷水,“你还挺高的,勒港这边女人一般都没这么高,你不是本地人吧?”

    “外地人。”祈随安语气很正常。

    “来工作?”

    “来工作。”

    “什么工作?你这气质好,一看就是高材生吧,在公司当白领?”

    这个妇人在这边开了这么久的理发店,拥有着所有理发师最擅长的技能,健谈,热情。高材生,在公司当白领,在她眼里就已经是另外一种人生。

    “我是心理医生,自己开了一间诊所。”

    “心理医生?给人看脑子病的,还是心病?”妇人的手在祈随安头发上搓出泡沫,“这么年轻就自己开诊所呢,还是你们大城市里的人有出息!”

    “不年轻了。”祈随安放轻声音,“今年三十一。”

    “三十一?”妇人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对着镜子里的祈随安笑笑,“这么大了,那你还真是显年轻,跟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似的,一点看不出来。”

    模糊间听到这段对话时,童羡初已经站在了祈随安刚刚站的位置,很正常的对话,听不出什么内容,而祈随安的语气也听不出哪里不正常,甚至神态,面部表情,都是一贯的柔和。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等在外面,迟迟没走。祈随安没烟,她可有烟,她到附近的报刊亭,买了包新的万宝路,心烦意乱地瞥见那些报纸上关于叶美玲的新闻,寿礼临近,报纸上都在大肆宣扬叶美玲最近的慈善之举,。

    童羡初冷“呵”一声。

    又回到那个位置,暮色已经沉下来,她穿着空荡荡的病号服晃回来,好多人看她,避开她,怀疑她是不是从附近的精神病院逃出来,她一概不理,只拆了那包崭新的万宝路,掏出一根,含在唇里,刚想刮燃火柴,就听见门被推开了——

    下意识去看。

    黄昏如血,祈随安从里面推门走出来,带着一身炒河粉和廉价香波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影子与她的影子重叠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半晌,忽然抬头,看向她的那双眼在暮色下显得尤其怅惘,

    “童羡初,你怎么还没有走?”

    这种眼神特别模糊,貌似无悲无喜,实际像云又像风,以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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