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情敌,眉来眼去: 23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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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分身,修为就这般深厚,除了西南圣女,还能有谁?老夫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红莺娇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莲道人,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

    “前辈,您说金钵与乾坤鼎本是同根,这话我回去自会查证。但我有一事不明。”

    “你说。”

    “您让月婵借金钵疗伤,又找我偷、不,借鼎。这两件事,都是您一个人在说。月婵可知晓这些?她可同意?”

    莲道人一怔,捋须的手顿了顿。

    “月婵是您的徒儿,您为她操心,我明白。她可不是三岁孩童!”红莺娇直接拿赫兰奴的话来驳,“她有脑子,有主见。您说金钵治不好便要用鼎,那月婵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知不知道金钵未必能治好?而您,想叫我用鼎?”

    莲道人叹气道:“她自然知道魂魄有缺。老夫带她来崇灵寺,便是与她说明了的。可她……并不在乎。”

    红莺娇一怔:“不在乎?”

    “她说,那缕魂魄丢在追踪妖族的时候,丢便丢了。她在小妖身上留了阵法,可以辨认妖气,那缕魂魄正好做饵。”莲道人摇头,“至于修为能不能突破元婴,她也不甚在意。只说,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那么多,比她寿命长的、比她厉害的,大有人在。她打算把全部精力放在阵法上,算出当年奎山阵法的诀窍。修为高低,于她而言,似乎并不紧要。”

    奎山阵法?

    月婵啥时候弄到的,竟在研究这个?

    “老夫知道,她说的有道理。阵法之道,确实不以修为论高低。她在阵法上的天赋,实是奇才怪才,可她如今不过金丹,魂魄有缺,寿元有限。老夫是她的师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止步于此,将来寿元耗尽,什么都没留下。”

    红莺娇听罢,眉头微微皱起。

    红莺娇想起自己做了圣女之后,寿命不过千年。月婵若是不突破元婴,金丹期的寿元,满打满算也就五六百年。五六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于月婵想做的事来说,只怕不够。

    可她也知道,月婵不是那种会为了活命而改变主意的人。

    月婵做决定,从来只问对不对,不问值不值。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旋即又压了下去。

    那念头是:月婵是不是觉得,反正我也活不长,她活那么久也没什么意思?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她便觉得荒唐。

    月婵不是这种人。

    月婵有自己要走的道,是要求长生的,红莺娇啊红莺娇,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红莺娇摇了摇头,将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抬头看向莲道人继续道:”前辈,那金钵治不好,乾坤鼎就能么?”

    莲道人看着她,目光幽深:“若能取到万转灵芝草,便能。”

    万转灵芝草!

    那曾经在上一世帮助萧战天修补灵象的神草,是了,那样的灵草,自然是能的!

    这老头倒也不是诓她!

    “前辈,”红莺娇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可我不能拿西南去赌。秘境若是开了,不光我能进,恐怕旁人,尤其是精通测算之人,恐怕也能寻着空子进去探一探,我得好好想想。”

    “是该想想。”莲道人咂咂嘴,自顾自地说起来:“老夫给你讲个故事罢。”

    “古时有个村子,被洪水围困。唯一的生路,是打开上游的堤坝泄洪。可堤坝一开,下游的几亩田就要被淹。村里人舍不得那几亩田,不敢开坝。后来洪水越涨越高,堤坝垮了,村子淹了,下游的田也没保住。”

    他讲完故事,看着红莺娇,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红莺娇怔了怔,试探道:“您是说……现在不开,将来别人开了,损失更大?”

    莲道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不是开不开的问题,是谁开、什么时候开的问题。你是圣女,你开,或许还能控得住。换了旁人开,那可就不好说了。”

    红莺娇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莲道人面色忽然一变,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整个人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屋檐的青瓦上,触目惊心。

    “前辈!”红莺娇大惊,伸手去扶。

    莲道人摆摆手,勉强稳住身形,从腰间解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将嘴角的血迹胡乱抹去,嘿嘿一笑:“买的酒太难喝了。老夫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头一回喝到这么难喝的酒。”

    红莺娇怔怔地看着他。

    那不是酒。

    她看得分明。血的颜色太深,气味太腥,绝非酒能冒充。

    这老头方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遭了反噬,却不肯承认,只拿酒来做幌子。

    她没有拆穿,心里却越发乱了。

    真?

    还是假?

    月婵既然拜师,想来是相信这人的。可她是西南的圣女,月婵相信,她却不能轻易相信。

    上一世,觊觎魍魉之都的人,哪一个不是巧舌如簧?

    道门之中,她只信任月婵一人。

    可万一月婵也被蒙蔽了呢?

    红莺娇确信自己也曾被妖术迷了心智,利用。她不确定妖族和萧战天如何影响得她,那些利用如琴弦微颤,不知不觉间便串联成曲,待她醒悟时,命运早已偏转。

    她不敢再轻信了。

    “前辈,”她轻声说,“您方才说的那些话,我会铭记,且过阵子,我来答复您。”

    莲道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冷月,忽而低低吟哦起来,声调苍凉,如风吹枯枝:

    “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浊世瘴疠深,逐客无消息。”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恐非平生魂,路远不可测。”

    “魂来杜鹃啼,魂去年光蚀,君今在罗网,何以有羽翼?”

    “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水深波浪阔,无使蛟龙得。”

    红莺娇听得两眼呆滞,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问了,免得暴露自己的读书少,跳下屋檐,决定寻柳月婵问个明白。

    守了好一会儿。

    柳月婵终于治疗完毕,走了出来。

    红莺娇看柳月婵的面色比平日白了几分,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金钵的治疗想来极耗心神。

    柳月婵见了她,倒不意外,只淡淡道:“夜深了,红道友,还不回去吗?”

    “我、我……”红莺娇犹豫。

    柳月婵等了两秒,没有追问,转身沿着回廊往外走。

    红莺娇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几步,红莺娇终于忍不住开口。

    “月婵。”

    柳月婵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我听说,你魂魄有缺。”

    柳月婵眉头微动,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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