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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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弘羊选的地方,他出钱。刘稷坐得很安稳。

    正好在此地,也真能听到些对朝廷新出纪念币的想法。

    他托着腮,漫不经心地听着,正好听见了邻座几人的交谈。

    “……抽一张木牌十万钱?朝廷是不是把要钱直接刻到脸上来了?什么太祖有心促成此事,平阳侯对此事负责?没陛下的准允他们能干?”

    “呃……太祖另说,但也指不定就是陛下假借太祖的名义这么干的。”

    神经病啊,十万钱干点什么不好,居然就为了买一张可能只值一个笑脸的木牌!

    与他同行的人,直接就将眼神斜了过去:“你会这么说,就说明你不是这东西的受众啊。长安城里砸下一块瓦片,破成十块,指不定都能扫中五个有爵位在身的,能拿出十万又十万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听说河间王都已着人去取钱去了,说要上贡给朝廷,换来这枚极尽殊荣之意的金币,好为献王增添一份陪葬品。你是觉得他蠢吗?”

    “是啊,陛下若要敛财,可用的方法不知有多少,犯得着非得弄出这么多花样?”

    刘稷直想跟着点头认可。

    是啊是啊,也就是他为了氪金氪得理直气壮一点,才会弄出这些花招,刘彻才不考虑这些呢。

    他要是真想敛财,在已经厉行打击了冒头的宗室之后,只需要收回郡国铸币权,同时实行盐铁专营,就能让自己得到一笔巨额的财富,哪有这么迂回的。

    “那……”

    “这望北开疆印,要么分给功臣,要么分给向朝廷捐献大额钱款的人手中,我看指不定要比爵位还有分量。爵位还能世袭,或者是因缘际会得来,这金币却需要有真正的实力或者财力。”

    长安城里的贵人里,多得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显示自己特殊的人。

    “哎你们说,这东西会不会早在太祖在位时就已有过考虑了?”

    有人稍稍压低了点声音,向同伴问道。

    “只不过可惜当时并不适合推出此物,给功臣封侯才是最实在的,到了陛下在位的时候……”

    “听说去岁太祖就在朝堂上怒斥勋贵……”

    “……文景二朝休养生息,拿得出钱来,再有……”

    “……”

    因是从另一桌传过来的话,传入刘稷的耳中也有些断断续续的,不过对刘稷这诸多事端的发起人来说,实是不难猜出其中的意思。

    再一转头,就对上了桑弘羊有些好奇的目光。

    刘稷:“……”

    早些时候参与经营考核的时候,桑弘羊看起来还是个正经证明实力的人,怎么现在也露出了这般八卦的表现呢。

    若非此刻还在外面,刘稷都觉得,年轻的桑侍中能问出一句“这是不是您在当年就想干的事情”。

    可惜啊,开国之时,对功臣的嘉奖还是实物最为重要,收割钱财这种事情,得留到今时来做。

    刘稷轻斥了一声:“喝你的酒吧。”

    “还喝什么酒啊!”邻座的一个人忽然跳了起来,竟是恰好接上了刘稷的这句话。

    要不是声音不对,刘稷差点就要以为,桑弘羊对他有什么意见了。

    那跳起来的人没瞧见刘稷投过来的目光,一拍脑门喊出了声:“咱们原本来东市是干什么的?讨论着新出的物事,竟将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

    “对哦,淮南王!”

    “淮南王今日处决!”

    “什么?”刘稷惊了一下,连忙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桑弘羊,得到了对方点头肯定的答复。

    “您忘了吗?陛下将此事向您问询过的,说是怕这处置宗室之事拖延太久,未能让您得见朝纲肃清,那也不必非得遵循秋主刑罚之说了,宜速杀之。”

    刘稷是有点印象,但他那个时候是不是一门心思在想抽卡概率的问题了,只囫囵点了一下头,就没有再多管了?

    原来竟是今日吗?

    也对。

    李蔡其实是比淮南王要晚一步到达长安的,算起来,刘安到长安已有一段时日了,朝廷也算对他施恩,让他有幸和女儿团聚了一阵。

    今日方以腰斩弃市的酷刑向外界宣告,纵然是淮南王这样卓有名望的诸侯,一旦沾染上了谋反这样的大事,终究只有死路一条。

    桑弘羊留意了一番刘稷的神情,觉得既然他都险些忘记这件事,那么后面的那句话,应该就是可以问的:“您……要去看看吗?”

    “去,为何不去?”刘稷答得爽快。

    后世的腐儒对于淮南王之死,仍抱有同情的心思,于是编出了淮南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故事。但刘稷意外穿越到此,得以亲自见证这段历史,清楚地知道,诸侯倒台,中央集权,对于抗击外敌有多大的作用。

    淮南王的反心到底能不能实现,他当日的草草出兵,又到底是为了给江都王一个教训,还是进攻李蔡,他算不算是因为刘陵的被捕而逼反的,从来没有这么重要,重要的是——

    他该死。

    在崛起的大汉王朝汹汹潮流里,他注定是逆流被碾碎的旧时桎梏。

    刘安自己或许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不,应该说,不是或许,就是如此。

    在被人押解来刑场的一路上,他没有再为自己叫一声冤枉,只是沉默着挺直了腰杆,昂着头,迎接着各方不同情态的视线。

    直到身处行刑之地,他那双似已认命麻木的眼神中,才终于迸发出了两道异常凌厉的光。

    押解的刑卒未能来得及捂住他的嘴,让他将一声怒喝发出了口:“刘彻!”

    昨日,刘陵在狱中请命,以翁主的身份出使西域,与大宛联姻,遭到了刘彻的拒绝。刘陵原本也没对这自救之举抱有多大的期待,刘彻不愿放虎归山,实是一位君主应有的考量。而对她来说,这个答案足以让她做出一个决定了。

    她在长安长袖招摇,香车纵马,虽左右逢源,却也是于她而言恣意风流的人生,凭什么让她死后,却要曝尸于污秽嘈杂的市井之间。

    刘彻的使者前脚刚走,她后脚便已撞向了狱中的石墙,以自戕之法,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淮南王太子刘迁本就没有多少胆量决断,早前被伏击擒获,更是将他在淮南多年累积的信心,统统都给碾碎了。

    心神惶惶之间,又见到了这等决绝惨烈的一幕,竟是伤势发作,当场晕厥了过去,也在今早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淮南王刘安本已对谋反伏诛有了预料,做好了一家在地下团圆的准备,却实在没想到,他会先看到自己的子女倒下在了面前。

    这句“刘彻”的怒喝,说是声嘶力竭也不为过。

    他瞪着一双眼睛,眼中是连日难以入眠的血色:“你悖逆天时,妄加罪名,坑害亲族,征战无休,必要社稷动荡,天下不安!我刘安做鬼,也要眼看着你江山倾覆,不得好死!”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到底能有多少分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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