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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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陵沉着脸,并没有马上给出回答。

    是,表面上看好像应是如此。但若是她心中没有鬼的话,根本不必对刘敬的那句话给出过激的表现。

    现在匈奴在辽西吃了一个大亏,正是刘彻有闲暇重新盯向国中的时候,她得到报信的同时,还不知道有几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刘敬的表现是定不了罪的,她的反应却有可能。

    越是这样,她也就越不能乱。

    “先不急,我亲自去牢中见他!”

    仆从闻言一惊:“不是说,他是因盗铸……”

    “盗铸者应从严惩处,但我这大哥应该还没这么蠢,真的参与其中,最多就是没能提早察觉,向上检举罢了。既非死罪,依照长安律令,我是能去探监的,违背了哪条规矩?”

    朝廷对去岁的长陵邑刺客一事按下不发,却在随后由太祖给出了一个天雷警告,对刘敬改名一事含糊其辞,却在现在由张汤抓他入牢狱。

    刘陵实在是捉摸不透那位祖宗天马行空一般的想法,那还不如顶着合规合法的身份,去见一见被抓的刘敬。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要亲眼见到当下的情况,做出个评判。

    “去备马车!”

    翁主刘陵乘坐的马车,很快向着长安令所属府衙而去。

    在告知了此行原委后,衙署的掾吏就带着她向着监牢行去。

    刘陵一眼就瞧出,他的神情,似有几分古怪。

    守门的那位倒是直接,见刘陵这装束一看就是贵人,挤眉弄眼地向着带路的掾吏低声道:“又是一个……来看……”

    刘陵模模糊糊地,并未将话听个清楚,只有那个“又”字,最是明显。

    又?

    “您这边请。”带路的人向着多话的同僚瞪了一眼,转头看向了刘陵。

    刘陵迟疑了须臾,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待得下到牢狱之中,她就明白了那掾吏的表现是因何而来。

    她人都还没接近刘敬所在的监牢,就已听到了有人的声音。

    仍有一段距离,也并不妨碍某位诸侯的“哀嚎”传入她的耳中。

    “……我真是太自不量力,也太不懂局势了。”

    “我就知道,太祖陛下的考验没有那么简单——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好奇心作祟,非要来参与一下。要不然我去跟太祖说,我也想住进来如何?反正我那陶艺摊子眼看着也是完不成任务的,与其等到另寻理由把我送进来,还不如我自己主动一些……”

    “鲁王你……”

    “你别说了,我都明白。”鲁王刘光含泪答道。“太祖陛下每次都用杀鸡儆猴之法,已是对我的宽仁了,我现在就该负荆请罪去。”

    刘敬原本试图宽慰对方的表情一收。

    转而变成了大怒:“不是,你骂谁是鸡呢?你从哪里看到我被杀了?我又不是在你面前被雷劈死的郭解!”

    “……”刘光没说话,但他看向刘敬的目光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都已经在牢里了,是如今身在长安的诸侯里的独一份,还不能叫惨吗?

    不过,是他看错了吗?他听说的是刘敬人在街头,腿已经软了,现在却面色红润,更不像是遭遇了什么逼问。

    当然,这红润之中的一部分,还可能是被刘光的表现给气的。

    刘敬无语得很。

    “我说鲁王,你好歹也已当上了鲁王,能不能动动脑子,我若真出了事,要被下狱清算,现在就不该在你们能探监造访的地方,而应该在廷尉大狱中!你还没品出太祖陛下的意思吗?”

    刘叡在旁呵呵了两声:“说的好像你之前也看明白了一样,还不是在大街上喊了一句我没谋反。现在指责我们不懂太祖的良苦用心,倒是把话说得顺极了。”

    刘敬被戳中了要害,却还是嘴硬道:“匆促之间,没反应过来罢了。那张汤好言好语地跟我解释了两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总之再有两日,待那为期十四日的课业结束之后,我就能被放出来了。”

    可惜结课的报告上,得以一个“锒铛入狱”收尾,必定是所有人中最难看的,但也要比因谋反入狱等待掉脑袋要好。

    这一对比,刘敬也就比照出幸福了。

    至于先前他误会了太祖的意思,还一度抱着张汤的大腿求情这件事……

    反正眼前的这些人没见到过。

    没见到,就是没发生过。

    他是不敢怪刘稷这神来一笔的操作,咬牙即骂:“只恨那大商贾明明资财万贯,却非要行此盗铸之举,还是在天子脚下,偷陛下的钱!”

    刘叡无情地揭穿了他:“行了,别现在才在这里义正言辞,这话说出来也不能改变你之前的失败。”

    这话刘敬就很不乐意听了:“鲁王来担心担心自己的前途就算了,你来落井下石干什么?”

    他又不是只自己享受了大商贾的乐趣,好歹还是对刘叡有点帮助的吧?

    刘叡呵呵了两声:“说得轻巧,再有两天便是这一轮课业结束,能让你从牢中走出来,也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名,长安城中那一众好事之徒可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只知道,你被抓入牢中,我这个关系匪浅之人,迟早也要被牵连进去,这会儿一个个喊着让我和刘昌退钱呢。”

    要不是他跑得快,那做得梆硬的长城糕,现在就可以当成武器砸在他的头上。

    他就知道,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可现在才反应过来,显然已经太迟了。

    树倒猢狲散,约莫就是形容当下的情况。

    刘叡身为梁国宗亲,从未如此清楚地体会到这样一个冷酷而无礼的道理。

    在前来探望刘敬前,他还被人追了一整条街,差点跑出个好歹。

    可在躲到安全的地方时,他又忍不住在想,倘若不是大商贾被抓,小摊贩遭殃,而是梁王倒台,他这个弟弟被牵连,或许连让他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现在的情况,真不算什么了。

    “……想什么呢你?那什么,反正大家都是难兄难弟,就别计较这么多了,按辈分,我还应该算你叔叔呢,我这都退一步了。”

    刘叡咬牙切齿:“退一步你也是个祸害!”

    鲁王终于从这两人的插科打诨里停下了发散的消极情绪,哽咽道:“所以张汤拿人,也只是个意外?”

    刘敬努力忽略掉了那句“预演”的说法,信誓旦旦道:“只是意外。”

    他实在是怕了刘光这自认为被二度杀鸡儆猴的说法了,也因对不住刘叡不太敢看对方,目光一飘,就发觉了已缓步走到近处的人,“你……你怎么来了?”

    刘陵施施然将手中的食盒,摆放在了监牢之外,“兄长被抓,做妹妹的总是要来想办法探望的,很奇怪吗?你先前说的解释我都听到了,既然只是朝廷有心清算盗铸之事,那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刘敬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对,就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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