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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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真不是什么明察不明察的事,而是刘稷觉得,刘彻此人虽然行事颇为激进,但也知道何为过犹不及。

    在朝堂议事,将推恩诸侯,以及责令勋贵反思的有关诏令落成前,他应当不会有心,做出这接踵而来的试探。

    更像是因为什么人的请托,才有了这一句问询。

    那也不妨猜猜,在昨日这种时候,有谁有这样的资格去见刘彻,还提出了这样一句勤勉好学的恳求。

    可刘稷将话说得轻巧,落在郭舍人的耳中,就成了帝王的明辨与……

    他又飞快地扫了一眼。

    谢天谢地,祖宗这么平静的表情,应该没生气,最多就是警告。

    反正他来前,陛下也说了,若是高皇帝有问,大可直接明言。

    郭舍人躬身答道:“正是这位程将军,说来也是巧了,他正逢入京述职,这才自边境赶回,赶上了这一遭。生怕您厚此薄彼,只记得教导那些在朝的同僚,不知还有这一批对您万分敬仰之人。”

    刘稷都给听笑了,也有可能是被这糟心万分的情况给气笑的:“这厚此薄彼,万分敬仰之类的话,可不像是程不识这样的人能说出来的,经过了你这张嘴,说出来也是好听,不过……”

    他说得直白:“我直说了,我教不了他。”

    “啊?”郭舍人一愣。

    他想过刘稷会说,自己不想教懒得教,却没想到,从刘稷口中说出的话,会是一句“教不了”。

    “你也用不着瞎猜了,不是他突然有此请托过于冒进开罪了我,也不是我嫌他愚笨,教不了就是教不了,如此而已。”

    刘稷放下了碗箸,看向了一旁的霍去病。“小霍,以你看来,这位程将军如何?”

    霍去病胆子也大,按说郎卫不当评判将领如何,但收到了刘稷这句问题,他身板一挺,便已朗声答道:“程将军长于戍卫,边防督守几无败绩,随军将士因少有进击立功机会,对他稍有些怨言,也曾传到郎卫之中,但以我看来,能令匈奴犯边不成,便是良将无疑!”

    “你听到了?”刘稷重新对上了郭舍人。

    “……”郭舍人其实没听懂。

    要如何逢迎贵人他知道,要听懂陛下的需求,他也还算是个好手,但作战之事,属实是离他这位内廷侍从太遥远了些。

    所以他也不明白,既然说了那程将军是个良将,岂不是他更能理解高皇帝的精妙战策,能学到几分精髓?

    刘稷一眼就瞧出了他的想法,摇头回应:“兵法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胜败之分,尽在无常二字。昔年楚汉争雄,中原之战,距今七十多年,山川地理尚有变化,若战事再起,也该换一套打法,更何况是如今的边陲之战。我能谋人心,判断匈奴会否来犯,却不能评判往日的一套还能否用在今日。”

    “再者说来,将领能成名将,从其中将领中脱颖而出,左不过是扬长避短,尽显其才。程将军擅守,便如坚城铁壁,拦住匈奴南下的咽喉就是了,何必学我呢?”

    刘稷坐姿散漫,眼神却忽而凛冽了起来:“昔日对阵李由,我方三军并进,封死济水,迫使他兵进濉水,正成掐头去尾,拦腰斩断之势。对决章邯,先封白马津,司马卬直取上党,锁死轵关陉,章邯欲回关中,只能走平阴渡,正撞上了我带的兵马,于是将他困死在河内。凡此种种,还不足以看出我领军的习惯吗?”

    郭舍人隐有些明悟,却不敢在刘稷面前卖弄小聪明,唯恐说错了话。

    霍去病却是收到了一道鼓励的目光,说了出来:“您的习惯,是算计全局,预设包围,让敌军只能,也必须跳进来,随后大军围困!”

    不,不仅如此,挡在这包围圈前,至关重要的强军之一,常是由刘邦自己统领的。若非身先士卒,亲临战场,刘邦又如何能立下至高威信,进而称帝。

    也感谢他如此有本事,才让刘稷或多或少听过些他的丰功伟绩,此刻瞎扯也能扯出些名堂,而非仅仅摆出一句“教不了”。

    现在这一通,让郭舍人和霍去病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刘稷敢确定,他能继续往下忽悠了!

    这教不了的说法,也已有了些事实依据。哎呀,那非要追究起来,也不是他没本事嘛……

    至于刘邦自己是什么想法,有本事他跳出来向后辈亲自解释,不说话的话就当默认了。

    刘稷食指弯曲,在面前的桌案上扣了扣,拉回了郭舍人因微微发愣而游离的思绪:“兵法韬略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像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和那兵贵神速之说,都出自同一人之口,难道就有谁强谁弱的区别吗?我也一向不觉得,自己这套在何处都能吃得开。就拿匈奴来说,草原广阔,逐水草而居,可谓退路无数,要令这群逐利而往的人跳入中原山川所设的包围里,岂不是低估了对手,也过于傲慢了。你说是不是?”

    “……”这话郭舍人可不敢接。

    他甚至险些想要抬手,擦一擦那额头上的冷汗。

    刘稷所说,好像是在对昔年的白登之围有所反思,又好像是在又一次影射陛下当年的马邑之谋。

    马邑之谋未成,对当年雄心壮志主持反击的陛下来说,可说是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他一个小小侍从哪敢说什么,更不敢无意之中戳人心窝子。

    “您……我不通兵法,不敢说一句高低。”

    刘稷摆了摆手:“行了,你就将这话和你那陛下说,他必不会因此怪罪于你这说客。程不识不适合由我来教,本也是个事实。若是非要图谋一条真正能打击匈奴的路子——小霍,你以为应当如何?”

    少年认真思量间,眼神忽而灼灼生光:“若是不能诱敌入套,徐徐图之,那就该势若迅鹰,直捣其巢穴!”

    哪怕在漠南漠北,只要越过了昭襄长城,越过了阴山,就是一片对汉廷来说异常陌生的地方,他也是这个答案。

    想要改变与匈奴在边境周旋、被动反击的局面,让他们知道大汉已非昔日还要向他们和亲维系关系的模样,就必须一拳头打进他们的腹心,将他们彻底打痛。

    他人虽年轻,但既有两条被否决的路摆在前面,也敢多想一些,多说一些。

    反正大不了就是说错了,再听听高皇帝是如何……

    “好!你这话说得好。”刘稷高声赞道,“其疾如风,是个领兵的好苗子!”

    他向郭舍人道:“你就这般向他回禀吧。”

    ……

    “他们是这么说的?”刘彻眯着眼睛,面露思量。

    他原本其实也没那么热衷于让“刘邦”插手他的军务,最好,祖宗就是个祖宗,能提出方向,却不能成为他军中的信仰。

    现在祖宗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与军事经验,自己拒绝了程不识的提议,反而颇合刘彻的心意。

    只是就这么拒绝了,他心里也有点儿微妙的不痛快,却又说不上来不痛快在哪儿。

    果然,祖宗这种东西,就是难相处。

    郭舍人在旁留意了一番刘彻的神情,见他短暂的皱眉已消隐不见,即刻开口:“是这样说的。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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