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妃: 104、番外??生趣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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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两年半,封锦读一觉醒来又看不见了。

    大夫站在床头,神色凝重地在她脑袋上下针,封锦读本人则在针头点点戳戳的扎疼中,毫无压力地瞎琢磨,甚至把自己逗笑。

    ——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典型的现世报啊。

    “姑娘笑甚么?”青年女医说起话来从容有度,叫人好感顿生。

    骤陷黑暗的人,害怕恐惧是常态,发笑着实罕见。

    碍于脸上扎有针,封锦读不敢正常说话,挡不住她牙缝里透音:“大夫有所不知,昨日我刚对此间主人说,谁要是喜欢她,谁就是眼睛瞎,谁知睡一觉醒来,我瞎了,你说,若给此间主人知去,会否笑话我报应不爽?”

    不待大夫回答,她又自言自语得出结论:“其实也不会,那人无趣又忙碌,才没闲功夫笑话我。”

    大夫不语,从针袋里捏取新针时,好奇看了眼守在床尾的此间主人。

    嗯,此间主人面色微沉,无喜无悲,好像无论发生何事,都无法在她要死不活的生命里激起波澜,连细微的涟漪也没有。

    “无趣”,评价得真准。

    “大夫?”

    封锦读脸上又多几根细如毫毛的银针,说起话来像嘴里叼着枚铜板,“你说句话嘛,我俩聊会儿也行,别不吭气儿。”

    她害怕。

    见女医专心施针,季桢恕不得不开口:“一会儿想吃甚么?”

    “哎呀,”比封锦读先出声的,是女医从容温柔的低声叮嘱,“姑娘且先不敢乱动。”

    封锦读吓得浑身一抖,针差点扎错地方,她又不知道,尴尬得脸颊发热:“季、季行简,你几时来的?”

    “放心,不会笑你报应不爽,只会觉得你病得真是时候,说罢,早饭想吃啥,龙肉也给你想法子弄来。”季桢恕看她煞白的脸泛起似有若无的粉红,旋即又被更加强势的煞白覆盖,不由得拧起眉头,说话却还是语调平平。

    封锦读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恐惧如同躲在暗处的毒蛇,眼冒绿光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却不知蛇会何时从何处窜出来,狠狠给她一口。

    “季桢恕。”她顺着床摸索向声音方向,试图找到对方。

    站在床尾的人,即刻上前拉住她乱摸的手:“我在这里。”

    封锦读抓紧那只触感陌生的手,像溺水者本能抓紧救命的浮木:“你不是之前问我,为何答应来这里后,推迟三年才来么。”

    “是呀,”季桢恕回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语气尽量轻快:“别人削尖脑袋想进我的门,你倒好,叫我扫榻三年,方姗姗迟来。”

    大夫扎完针了,封锦读毫无察觉,抓住季桢恕的瞬间,她想哭,故作笑腔,忍得话音发颤:“那时候就忽然看不见了嘛,以为活不过那个新年,谁知道又苟延残喘到现在,不是故意爽约。”

    “脑袋里的血瘀是……”

    “摔的。”封锦读立马抢话,还有些委屈:“大夫适才问诊时,我说的都是实话,从家里房顶摔下去,偏偏磕到头。”

    磕到头,崴到脚,折了条胳膊,再加上血瘀导致失明,躺着动弹不得,吃喝拉撒全在床上,那阵子是真狼狈,却就是没死成。

    狗老天,真会捉弄人。

    爹嫌她是个累赘,要将她带去荒郊野地扔掉,娘不肯,受尽了刁难,花去小三年时间,才摆脱爹的百般算计,成功将她送来四方城找恒我县主梁侠。

    好叫她拖着空壳子似的病体残躯,来此地搏个一线生机。

    听了封锦读的话,季桢恕依旧语调平平:“别害怕,定会叫你好起来。”

    封锦读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比脑子更先做出回应的,是夺眶而出的泪水,封锦读顾不得银针,啜泣出声。

    她从小体弱多病。

    爹打翻她的药碗指着她骂,“赔钱货,成天看病看病看病,你怎么不去死!”

    娘抱着她跪在众神庙外哭,“求后土娘娘开眼,求女娲娘娘开眼,求十方神圣开眼,把我家金豆子的病转我身上罢……”

    爹骂过,娘求过,亲戚朋友可怜过……可就是没人说过,“定会叫你好起来。”

    “别哭,还在扎针呢。”季桢恕小心擦去她的泪,连落在耳朵上的也一并擦去,可刚擦完又淌下新的来,“……好罢,哭么,掉个泪也不会怎么样。”

    大夫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是呀,区区几行泪而已,治不好乃是在下医术不精。”

    封锦读:“……”

    季桢恕:“……”

    最是大夫惹不得。

    人家大夫也最是看不得苦情戏码,治疗结束拔腿就走,连药笺也要回去写。

    一经确定屋里别无她人,封锦读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即刻故态复萌,再次活泛。

    她坐在床头,双手紧拽住季桢恕,可怜巴巴活像瞎了二十七年,早饭也不肯吃:“我都这样了,还不能听到你几句实话吗?”

    尽管无法理解这句话里究竟存在哪种逻辑,季桢恕还是应道:“甚么实话?”

    某些人,仗着自己眼瞎,简直无所顾忌,顺着季桢恕胳膊往上摸,直摸到脖子上,藏在衣领下那条绳编项链:“这个小金疙瘩,谁送你的?”

    “是金豆子,”季桢恕纠正着,任她摸来摸去,“一个朋友送的。”

    “甚么朋友?”

    季桢恕大可不回答,或者搪塞过去,偏偏这个小名唤作金豆子的人,睁着双黯淡茫然又无神的眼,直勾勾贴在她面前。

    许多年前,季桢恕也曾在那位送金豆子的朋友眼里,看见过这种黯淡茫然。

    于是她道:“是互相思慕过的朋友。”

    “呦,”封锦读挪挪屁股调整坐姿,同时眉梢一挑,感兴趣极了,“不成家便是因为这位朋友?”

    “不是。”

    “细说细说!”封锦读拍着人家前肩催促,不知自己的鼻尖,已经快贴上对方的,“反正我瞎着,看不成小说,你给我讲点也是不错的呀。”

    明朗的淡淡苦涩味道萦绕上来,像春风,也像冬阳,季桢恕知道,封锦读满身药味,嘴却是甜的:“她也是个姑娘,找机会来试探我想法,我明知她是何意思,却装作听不懂,不敢迈出那一步。”

    季桢恕不知想到了甚么,逐渐停下话音,被封锦读往前凑着追问:“后来呢?”

    再往前,两人便又要亲上了。

    季桢恕抿嘴,万不敢趁人之危:“后来她送我这个金豆子,人便南下去了。”

    她……是一名女官的女儿,在侯府私塾借读,她母亲调任南方,她跟着远去,从此再无音信。

    “你当时在顾虑啥,为何不敢迈出那一步?”封锦读眼瞎心不盲,问得犀利。

    藏在心里从不曾提及的龌龊,在季桢恕无声的笑里大白于人:“当时十几岁,我怕我娘反对,更怕她会因此,将我排除出侯府继人的选项,失去我娘的庇护,等于失去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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