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妃: 13、贫土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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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桃初用力呼吸,转头擦掉脸上泪。

    母亲的难处,她都清楚,她甚至因为从小目睹母亲毫无保留对小姨母好,所以也学着母亲,对小姨母的儿子掏心掏肺。

    可现在,现在……

    却听梁文兴哼哼道:“说的真好听,你若不在乎那一百二十贯,做甚在我面前如此大呼小叫。”

    “你……”梁侠噎住。

    “姥爷,不要欺人太甚,”季桃初终于忍不住,抬袖胡乱擦掉眼泪,掰了半个白面馍馍递过来,“你敢讲这些话,无非是拿捏住我娘心软孝顺,梁滑已经表明态度不管你,你若真叫我娘伤透心,你知道自己会是甚么下场。”

    她说得如此轻巧:“像齐桓公姜小白那样,死在屋里,生蛆也没人来收尸。”

    梁文兴用力推开吃腻的白面馍馍,偏开头哼道:“还不是因为你是个女娃,你若是个男娃,谁敢欺负你娘?我又怎会连个孙子也没有?再往上讲,我若有儿,哪会过成今日这个狗样子。”

    狗样子?

    他把吃喝不愁、顿顿有肉的生活,把瘫痪在床依旧红光满面,干净妥帖的现状,叫做狗样子?

    季桃初把馍放在床几上,转身坐下去吃饭,也拉梁侠坐下,边道:“姥爷你想要孙子,你自己想办法去,同我有何关系,再讲,就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别说有一个儿,就是有一百个儿,也只会过的比现在差。”

    “你!”梁文兴气结,甩手打掉馒头。

    馒头飞出去撞在五斗柜上,又弹回来滚到季桃初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撕掉馒头皮,放到桌角:“我在北防时,一般还吃不上这样的细面白馒头。”

    梁文兴大发雷霆,吼声几乎振动房顶的瓦片:“把饭端走,我没胃口,不吃了!”

    季桃初起身端走白粥。

    梁文兴噎住,大眼睛里写满不可思议。

    被那祖孙俩这么一闹腾,梁侠破涕为笑:“桃初,差不多行了,粥饭还给你姥爷,他一下午没吃东西了。”

    季桃初吃着饭,头也不抬:“他说他不饿,不饿就别吃。”

    梁侠:“这会儿不给他吃,夜里饿了还是闹腾你娘我起来给他做饭,给他吧,娘累一天,晚上还想睡个好觉。”

    照顾病人很累,照顾梁文兴这样绝世能折腾孩子的,更累。

    靠坐在床头的梁文兴:“哼!”

    “啪!”

    季桃初手里的筷子,被用力拍在桌子上,吓得梁文兴一哆嗦,梁侠也动作轻顿。

    “娘,”季桃初音容皆平静,“晚上你睡东厢房,我睡外屋,姥爷由我伺候,渴了有水,想尿有壶,他说不吃就不吃,你若敢给另起火给他造饭,这个世上,有他没我。”

    梁侠不再说话,埋头吃饭,实则心里畅快不已,委屈这么久,终于出了口气。

    梁文兴用铜铃般的大眼睛,恶狠狠瞪着季桃初,后者视若无睹,兀自安静吃饭。

    这就是季桃初真实的性子,不受要挟,足够果决。

    晚饭后,梁侠烧了热水来给梁文兴洗脸泡脚,被梁文兴讥讽:“不洗,让我死了算了!活不成了,不洗!!”

    梁侠:“你同桃初置哪门子气,我女儿有说错你半句?快点,给你个台阶就下来,洗完好睡觉!”

    梁文兴:“我脸不脏,脚也不脏,不洗!也不睡!”

    在厨房刷碗的季桃初,冷着脸掀帘进来,冷着脸拿走梁侠手里的洗脸巾:“娘你去洗漱吧,走。”

    梁侠瞥眼油盐不进的老头,听话离开。

    梁文兴嘟嘟哝哝,不知嘀咕几句啥,季桃初一言不发,洗脸巾搭在铜盆边缘,也转身出去,还顺手压灭了油灯。

    时已入六月,虞州正值暑热。

    不知名的虫鸣从院子外面传来,鸡笼里的鸡着急想出去,咕咕哒哒的;飞蛾不停扑打在钉着纱的窗户上,发出扑通扑通的声响。

    正房,东南角的矮床被蚊帐围得严实,季桃初着半袖躺着,架起二郎腿打蒲扇。

    西边里间,间或传来梁文兴的呻///吟。

    “我快死了……”

    “不让我活哦……”

    “侠,爹饿呐。”

    “哎呦哎呦哎呦!”乏力的呻///吟忽然变成急促痛苦的惊呼,季桃初惊得立马起身,一只脚已踩到鞋子,又慢慢收了回来。

    里外惟余安静。

    少顷,等不来关心的梁文兴,又恢复有气无力的调子:“外面有没有人,我坐不住了,想睡觉,我自己动不了,来个人扶我躺下。”

    季桃初继续打蒲扇,听梁文兴断断续续“哎呦”了一柱香时间,而后,夜寂静下来。

    不多时,西里卧传出梁文兴打雷样的鼾声。

    土砖青瓦的房子冬暖夏凉,夜深深,凉意渐浓,季桃初搁下蒲扇,拽起棉布单子盖住肚。

    身体还因为长途的奔波倍感疲惫,脑子却因为睡了一天而异常清醒。

    她闭目躺着。

    想起临别时,苏戊深深看她的那一眼。

    回来路上,偶尔同坐交谈,苏戊有好几次欲言又止,看得出来,是想提杨严齐,又不敢。

    大姐季桢恕不知她在琴斫城,家书送到的金城都司卫,无疑,杨严齐知道点甚么,才会往琴斫转送书信时,一并派了苏戊。

    姥爷眼下看来情况不算太差,大姐为何写那样紧急的家书,将她跋山涉水地“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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