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妃: 3、可恶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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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会上责问相关将领,却被孙海辱骂,甚至拔刀,扬言要手刃杨严齐。

    都司卫呈书朝廷,兵部移文北防巡抚核实,巡抚反馈为寻常口角争执,朝廷令都司指挥使、都指挥同知、佥事及各部官将,安分守己,协和行事。

    协和,协和个屁,杨都司哪是肯吃亏的主。

    季桃初耳朵里阵阵嗡鸣,半晌,她听见自己问:“怎么杀的?”

    杨严齐:“带人去他家。”

    季桃初想扶额:“这么简单?”

    那可是朝廷钦命的边防守将!

    “嗯,”杨严齐点头:“不复杂。”

    边军争夺,鲜少像邑京那些达官贵人般,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决定杀孙海后,没有商量,没有预谋,直接杀到那厮家里。

    等孙海的心腹部曲赶来救援,看到的是独自坐在厅前台阶上的杨严齐,以及放在地上的孙海头颅。

    灯火通明的庭院中,横七竖八躺满尸体,雪和血混杂着,刺得眼睛疼,后院在焚尸,无法形容的味道冲击着嗅觉,有人当场呕吐。

    杨严齐半边身子隐在黑夜中,半边身子落满雪,声音冻得嘶哑:“孙海已死,归顺者,既往不咎,一应待遇,悉同本部。”

    抚山雪靠在杨严齐手边,修长刀身沾满凝冻的乌黑血渍,刀尖处凝着抹阴沉戾光。

    没人想亲身体会,屠干净舂耽城的抚山雪,究竟有多锋利。

    至此,都指挥佥事孙海旧部,尽归杨严齐。

    荒诞感丝丝萦绕上心头,季桃初说不清是受教还是讥讽:“官场权谋,无非是相互妥协的政治游戏,你此番是为着粮,还是饷?”

    粮,饷。

    油灯灯焰无风自晃,摇曳了脚下孤影,恰如杨严齐当下心思。

    粮,饷。

    季桃初眼光还真是毒辣。

    杨严齐坦率道:“桩桩件件,各有前因后果,终归而言,无非争权夺利。”

    季桃初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在酒楼当众唤我嗣妃,无非是为试探。”

    她的分析一针见血,又步步紧逼:“关原侯府与幽北王府之间,除却粮食往来,唯剩当年婚约,我不信,你这个十七八岁屠城救父的人,如今处境,是与下属争权夺利。”

    这不符合杨严齐“公认继人”的身份地位。

    杨严齐看过来,眼睛乌黑明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听说容岳欲寻地耕做,北防雪季漫长,农事相关事宜,恐需等到明岁夏。”

    季桃初心中一烦,她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何需顾左右而言他,使我遭此劫难,不该给个合理解释?”

    四目相对,杨严齐先挪开视线,沉默下来。

    季桃初等待片刻,不闻回答,心中烦躁愈盛,她最厌人如此墨迹:“利用我时那样果决,此刻装甚么哑巴,说话!”

    ……瞧这暴脾气,跟个暴躁小土豆一样。

    杨严齐扯扯外袍袖口,遮住那点不显眼的血迹脏污:“你在茶楼后院说的那些话,当真?”

    “哪些话?”摸不准杨严齐几个意思,季桃初提防中略显迟疑。

    “没甚么,”这人起身,高挑的影子笼罩过来:“我在外间,有事便喊我,离天亮还有些时候,你再睡一觉……多谢。”

    多谢?自己要听的是这声谢吗?!

    季桃初眉头紧拧。

    孙海是北防三把手,不会费尽心思如此安插细作,那双细作兄弟或许仅是个借口。

    背后另有其人也未可知。

    无论如何,杨严齐欠她一个道歉。

    可这人从头到尾毫无悔过之心,真真是可恶,可恶!

    中堂,杨严齐和衣躺在罗汉榻上。

    入睡时手还在细微颤抖,睡着后,也零零碎碎不停做梦。

    时而梦见行军,她急着上茅厕,但到处都是遗矢,空气是焚烧尸体的味道,恶心得她不停呕吐。

    督察官发现她掉队,不由分说拿鞭子抽过来,将她当成逃兵处置。

    无数滚落在地上的敌军头颅,突然睁大眼睛活过来,连蹦带跳围成圈,桀桀喳喳嘲笑她是逃兵。

    时而梦见那年,她带着受伤的父亲,狼狈不堪从镫狼谷逃回来。

    在京武关暂做休整时,堂叔趁她夜里睡觉,要取她性命。

    “幽北战局死棋一盘,和谈使已到却马屹,你率六百末等骑卒,屠舂耽,救你爹,我们这些掌兵大将,都是吃干饭的吗?”

    口鼻被捂,削铁如泥的匕首随时会扎穿她心脏,平时和蔼可亲的堂叔,此刻面目狰狞。

    “别怪堂叔心狠,我不能让你和你二叔成功汇合,否则,等着我的,只有辕门斩首!”

    堂叔眼睛红得,像炼狱里淬了硝石的鬼火:“你不该活着回来的,肃同!”

    我不该活着回来吗?

    杨严齐欲思考,梦境骤转,胳膊腿极速变短,视野从高到低,她被塞回十三岁的身体里。

    庆功宴上,伍长趁酒调戏她,被她一刀抹了脖子,引起辎重营官兵不满,爹安排她暂回虞州姥姥家休息。

    因着些琐事,她到书院躲清净,没想到,和季桃初成了同个学斋的同学。

    她在姥姥家见过季桃初好多次,却是从未有过接触,同斋念书十几天后,两人才说上话。

    “不认识我吗?我是季桃初,”挡住她去路的人,笑盈盈将一物塞她怀里,“呐,请你吃桃子!”

    梦醒了,天未亮,雪落声烦。

    后来这些年,杨严齐再没吃到过那样又大又甜的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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