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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悔教夫君觅封侯》 80-90(第16/17页)
终归是心软的,若知他时日无多,想也不会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或许他们还可以趁着最后的时光,去想去的地方转转,也不拘是何处,总归有地方能跑马,跑累了就凑到蜿蜒的小溪,掬一捧凉水濯面。
等到他真的身故,想来她也不会太难过。
可惜他天衣无缝的盘算成了泡影,她走了,走得干脆,连一句话也没给他留。
凌霄说得没错。人死不能复生,她再也不会醒来,也再不会平静而失望地看着他。
见裴临神态若此,凌霄垂了垂眼帘,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是静静道:“姐姐不会喜欢这里的。”
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裴临望着姜锦紧闭的眼睫,低喃道:我知道……再过两日,便扶灵出长安吧。??[”
凌霄深深回望一眼被拢在锦衾里的姜锦,捏了捏拳头,这才出去。
呼啸的北风复又被隔绝在门外,只不过屋内也没有比外面暖和。
裴临倚在雕花的床栏上,目光停留在姜锦安静的眼眉。
他好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她了。
他总觉得还来得及,姜锦虽一直病着,但她看起来活力还好,从不像行将就木的样子,一年、两年、三年都过去了,更多年,是不是也可以肖想?
眼下,裴临才发觉自己错得多么彻底。
她撑起病骨不愿在他面前露怯,他就理所当然地把这一切当成了他逃避的理由和借口。
裴临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颊,可是他指尖微颤,手心也不自觉地沁出一点冷汗来,叫他连碰也不敢再碰她。
他想起了很多。
那一晚的记忆犹为明晰。
姜锦好像托孤似的,不经意地同他交代着凌霄的去向。
她那时是否已经自知大限将至?而她那未曾熄灭的心火,是否也曾期冀在最后的时刻,能获取一点来自枕边人的慰藉?
“裴临。”回忆在脑海凝结成冰,她的声音犹在滚沸:“时局凶险,保重自己……等你回来。”
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在蓦然回首的瞬间门成了刺进胸口的一把好刀。
裴临想,那晚,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又为什么没有给她回应?
或许是毒已淤积,心肋胀痛,怕开口了,她能从话音里听出什么端倪;又或许只是习惯了常年累月的沉默,以至于不知该如何言说。
他卧在她的身侧装睡,直到她若有似无地叹出最后一口气,悄悄挪动身子,朝床榻的内侧靠了靠。
当时,他甚至是松了一口气的。几乎被各路解药熏入了味,她离得远些,也好叫她不那么容易察觉。
但此时此刻,那柄锋利的刮骨钢刀,终于还是剜在了他的心头。
连带着那些侥幸一起。
五脏六腑像是被揉在了一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肺腑间门弥漫着支离破碎的痛楚,裴临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淤积的毒素发作,还只是心痛而已。
他伏在床沿,隔着锦被攥着她的手,生生呕出一大口血来。
黯淡的深红在绀青的被面上迅速晕开,成了这四方天地间门唯一却诡异的亮色。
裴临低着头,额头抵在自己的手背上,肩背不住地起伏,喘着粗气。
电光火石间门,他忽又从她最后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一点未竟之意。
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做什么?
她又为什么在叹气?
裴临猛然起身,就像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一定还有话想同他说。
第90章 前世(二)
裴临最终还是没有去找她可能的笔墨遗言。
人已经不在了,但她留下的一切仍旧鲜活。
窗边青瓷的花樽里,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梅花,修剪花枝的剪子就搁在旁边,上面甚至还残存着草绿的枝叶碎屑,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很容易想象那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她病中吹不得冷风,在隆冬时节,大多数时候,她只好窝在房中,做些闲事打发时间,看几页书,折几枝花。
或许是一会儿就失了兴致,也或许她气力不支,修剪到一半就抛开了。
裴临抬手揩掉了唇角的红,目光落在那还没来得及开放、没来得及枯萎的花苞上。
这一望,脚步就再也迈不开了。
何必呢?他是想翻天覆地地去寻找什么证据?
证明她对他犹未死心,证明她至少还有遗言可以交代,又能带给活人什么快慰的感受?
她已经走了,何苦连她留下的居所都翻个遍。她最要体面,若知他打算这般行径,还不知要和他生多大的气。
想到这儿,裴临忽然牵动嘴角,笑了笑。
可紧接着,他笑不出来了。
她不会再和他生气了,也不会怨怪他。
时间的尽头停在了这里,他连同世间所有,被她一齐抛下了。
仿佛这具身躯里最后一股劲,也被彻彻底底地抽离了个干干净净,裴临喉头哽滞,跌坐在了纸墨堆里。
漫无边际的白与黑将他淹没,几乎是膝行几步,他朝床榻上再也不会有声息的姜锦靠近了些,却并不抬头看她,只仰靠在床头。
有人单手掩面,哀极的恸声连同眼泪浸润在指掌间,很不体面。
——
姜锦的离世,并不是一件多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她身体一贯时好时坏,冬日本就难熬。
便是凌霄,心里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她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可这不代表她真的能骗过自己。
世事难料至斯,凌霄很难说明自己的心情如何。
——姜锦像是猜到了她会了无生念,才给她安排了那样的一个去处,用遗言之名,给她留了一个念想。
阖府上下,唯一措手不及的那个人,竟是姜锦那聚少离多的丈夫。
凌霄静默着,听裴临问她:“她……她可说过,她想去往何方?”
已经足有几日了,久到连不知何处知晓了消息、要上门吊唁的贵客都拒了许多波了,眼下分明连“姜锦”二字字都没提起,凌霄的眼圈还是泛酸。
她攥紧了拳头,抬眼看向面前的裴临。
这个男人以一种可怖的速度瘦了下去,眼窝渐深,眉骨显得愈发挺立。玄色深衣穿在身上,就像裹了一袍子的风,空空荡荡。
凌霄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替姜锦生气,抑或该不该替她不值。
她只是觉得有些无力。
这样的消瘦又能代表什么呢?代表他用情至深抑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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