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 157、丹心剑-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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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起来,昨日立秋,今后一场风雨一场凉,阳都的秋天是北方最豪华的仙景,古往今来文人骚客登高赋怀,而后将秋天变成一种只可意会的隐秘传说,在秋水里倒映出后半辈子的浮光掠影,一种预兆,那时候谁都还不知道。

    边望善仍旧看着前方的虚空,因为树叶在风中摇晃,她看向这颗绿意盎然的树,一片灿烂的绿叶在此时毫无征兆地飘落,她感到一阵凉意,往隋良野身边靠一靠,把手搭在隋良野的手臂上,又问他,“你要娶人了是吗?那你以后是不是搬出去住了?”

    隋良野道:“我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对于自己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太年轻以至于完全没有一点点先窥的线索。

    隋良野送边望善回房后再出门,望见颜希仁和几个同伴在后门讲话,便想绕着走,偏巧听到他们在说谁吊颈子,心道或许跟边望善讲的是同件事,便悄悄凑过去听。

    这几个孩子嘴里讲话有些不干净,而颜希仁十分瞧不上吊颈子的行为,他说那个男子也十六七,顶天立地的年岁,受了欺负就一气之下吊死,怎么不跟人拼命呢,韩信受胯下之辱也能出人头地,一不能忍辱负重,二不敢冲冠一怒,我要是他父母,都没有脸给他办丧事,草草扔到后山了事,太丢人。

    隋良野看向他,一个孩子嘴里讲出这种话真不知道是天真还是残酷。

    剩下的那几个也是没出息的,几个人的意见加起来也没有颜希仁一个人有主意,只是呃呃啊啊地说废话,只有一个弱声道,可是死人,还是好吓人的吧。

    颜希仁去瞪他,哪里吓人,当死则死,有始有终,死是神命,别说他自己吊颈子,就是他要我去送他上路,我也能坦坦荡荡地去,这有什么的。

    众人又不答话了,搔头的搔头,挠脸的挠脸,颜希仁还在没完没了。

    隋良野摇摇头,转身换了条路出门。

    今天街上十分鼓噪,似乎有事在发生,城中最繁华的那条路上留了许多红炮仗的纸壳,花花绿绿铺满了一路,再往东去是皇宫,威严肃穆的影子远望着似乎在云端,在那天宫脚下是达官贵人的居所,连那边的街与路都规整干净得许多,而这路上有喜庆的残影,听说是因为谢家的二公子娶亲。

    看来这段时候着实是良辰,新科探花也在夏秋之交迎亲。

    但东边毕竟离隋良野太远,他转头向西去。

    姑娘家住在西处的览会,那里是许多外来商户发了家入了流后偏爱定居的地点,行当上来说虽还是做的小生意,但交游上已靠着结实当地氏族与文化名流挤进了圈子,若能得个当地的名誉承认,做个捐钱的小员外,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自然就是翻身出了下三流。而览会这个地方,最多的就是这样的人。

    隋良野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座宅子,但到了门口又没什么好做,看宅院倒像是个规矩低调的人家。门口有人回来,他躲开正门,翻身沿着墙沿行走,而不巧这边又来人,他翻上墙,往里看看,不愿跳进墙内,否则和偷盗无异,于是只好在墙上走,想去个无人处下墙离开。

    他走到一株绿茵茵的树旁,硕大浓密的绿叶遮住了墙沿,秋风里树枝摇晃,远方天高云淡,小姐在窗边托着下巴长吁短叹,看一只黑白的飞燕在湛蓝天空中起起伏伏,树叶摇动处,一个白衣男子翻身而出,轻巧地落在墙上,黑发如瀑,头顶蓝色的发带飞舞,不经意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隋良野知道这就是他的婚配对象,对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便准备下墙离开,突然对方叫住他。

    真是福至心灵,她忽然问:“你是……隋良野吗?”

    隋良野点点头。

    女子慌乱地拨弄了几下头发,站直了身体,手指扣在窗边的木楞上,“你是来看我的吗?”

    隋良野点头。

    “你……能讲话的吗?还是不爱讲话。”

    “能讲。不太喜欢讲话。”

    她一下子放下心来,好奇道:“你会武功呀?”

    “会一点。”

    她抿抿嘴,又问:“我听说你们家,也不是特别有名望的,虽然你们家老爷在宫里做官,但其实你们也是外来的?”

    隋良野犹豫着,“我也不太清楚。”

    这姑娘讲话没有恶意,说罢自己也觉得不合适,正脸红呢,听隋良野这样讲还以为他生气了,忙道:“我家也没什么底子,就是做点运输生意,别说当官了,就连个会念书的也没有,我哥哥读书也没本事,将来做点生意罢了,我们家也没有其他孩子能指望,生意做得也不大不小,没什么好的……”

    隋良野没听明白,大概觉得她的意思是,既然两家都普普通通,倒也不失为一种良配。

    姑娘瞧着他,低下眼又道:“我娘说人活一辈子,姻亲是头等大事,要是遇人不淑,这辈子就完了。”

    隋良野不太清楚是否需要他回答什么。

    姑娘道:“公子你怎么想的呢?”

    隋良野坦诚地回答:“我不知道。”

    姑娘唉了一声,或许这种事对女子来说比男子要紧要得多,所以她们更紧张、更在意、更小心、更急切、更担忧、更谨慎,她们想了许多许多,对面什么也没想,还能堂而皇之地回一句不知道。

    撞见闺阁小姐,无论有心还是无意,这种身份和场合都不好盯着人看,于是隋良野大部分时候在瞧地上的花,只在她讲话时看看她,当下双方都不开口,

    隋良野忽然想起之前他和颜风华一家去佰豪河放纸船,为生灵祈福,乌压压的沉默人群,河面上密密麻麻的白船,魂兮归来的经幡,燃烧的烛火,一切都朦朦胧胧地在雨幕中闪烁,颜希仁是个小孩子,体会不到众人的悲怆,只是无聊地打着哈欠,边望善牵着母亲的衣角,靠在她身上发困,而边殊岳和颜风华却明白这惨烈的战争,那与阳都擦肩而过的铁骑,边殊岳是留守阳都的官员,他和家小不能离开,假如夏坞真的来了,他们的命运不难推测,那时他们抱着一切决心,为国守在这里,做朝廷的符号,如今也在这里,为天下四方的同胞哀悼。他们回去的路上,细雨纷纷绵绵,边殊岳和颜风华手挽着手,两个孩子紧紧贴在他们身边,在这飘摇的大千世界如同一块琥珀一样凝在一起,共同抵抗风风雨雨,那时边望善放开母亲的衣摆,回头拉起他的手。

    他如今看着这位闺阁小姐,终于明白了,所谓家庭,就是缓解无边无际焦虑的良药,也许和心动与否根本没有关系,它强调的是同甘共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一个承诺,一个漫长的考验,靠心动是撑不下去的,靠的是人品和责任感,他未来的人生,这小姐未来的人生,风风雨雨,要挽着手向前走。

    她看过来的眼神里没有爱恋,没有倾慕,只有一种焦虑和担忧,隋良野在这个下午这个时刻,认认真真地思考了,才终于转回眼睛正视她,他决定了,于是他开口定下约定,“我是那种你可以相信的人。”

    姑娘死死盯着他,或许是他的气度,或许是他笃定的态度语气,这个人看起来如仙似玉,但总有种十分刚强的气质在,好比一颗雪松一株苍柏。这就是一瞬间的事,尽管他们第一次相见,尽管双方并不了解,她看着隋良野,决定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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