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宋破碎虚空[综武侠]: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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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移动的影子,良久, 开口道:“你太沉不住气了。”

    钟灵秀:“?”

    “我并不知道御街的人是你。”他淡淡道,“三年来, 京城只要出现来历不明的年轻女子, 我都会让人留意。”

    她嘴角微动,穷举法果然可怕。

    “还知道回来吗?”苏梦枕合拢窗,目光牢牢锁定她,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钟灵秀开始思考, 要不就实话实说,帮李世民打天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忽然回来, 又掺和进行刺, 你想做什么?”他还在问, “你是单独行动, 还是与绝灭王等人合伙做戏?”

    她侧头看了他会儿,抬手指向他的衣袖:“你手在抖。”

    苏梦枕一惊, 下意识地握住椅背, 青筋在手背一条条浮起, 控制住颤抖的五指。

    “凶什么。”哪怕没有练成心有灵犀, 钟灵秀也知道他并非真心责备,纯粹掩饰情绪,“至少我饿了会吃饭,渴了会喝水,下雨知道打伞,出门记得回家,你呢?病了不知道养,药也不喝,谁才该挨训啊。”

    她拿过案几上的药碗,里头的中药已经冷了,散发出恶心的味道:“快喝了。”

    他避开她的动作,不慎牵动病灶,低头好一阵咳嗽:“咳咳,放着,我,咳,一会儿喝。”

    钟灵秀托住冷冰冰的瓷碗,真气转化,碗中的液体随之泛起一颗颗小气泡,渐渐升起一二热气。她十分满意,武功练到如斯地步,就该冬天热糖水,夏天变刨冰,这才是习武之人该有的待遇。

    “喝了。”她不容置喙,“不然给你灌下去。”

    苏梦枕撑住椅背,冷冷看着她。

    “就喜欢你这种冥顽不灵的家伙。”钟灵秀瞬间出手,点住他数个穴道,再把人拖回床上,拉过被角盖好,“你慢慢冲穴道,解得开算我输,我干了你这碗药。”

    苏梦枕皱起眉头,他能感觉到她点入穴位中的真气,强劲、醇厚、平和,没有经脉淤塞的痛楚,但一动都不能动。

    她的武功又精进了。

    看来,三年里没吃什么苦头。

    “解开。”

    “这就对了嘛。”钟灵秀解开穴道,递药给他,“喝吧,热的。”

    他接过来,将苦药汁一饮而尽。

    “现在可以说了吧。”他道,“为什么走,为什么回来?”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暂时离开了。”她正色道,“又因为那样,就回来了。”

    苏梦枕问:“行刺赵佶是怎么回事?”

    “什么行刺?谁是赵佶?”钟灵秀满脸茫然,“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消瘦的脸孔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和你无关就好,楚相玉与简王关系密切,备受当今天子忌惮,神枪会、摩尼教也不是能随便招惹的对象。”

    她耸耸肩:“我没听过这两个名字。”

    “我就随便说说。”苏梦枕看向她的双眼,缓缓道,“是回来了,还是过来看看?”

    钟灵秀思忖道:“还没想好。”

    他点点头,勉强接受答案,放松肩膀靠住邦邦硬的玉枕头,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她。

    钟灵秀也看着他。

    两人面对面互相看了一炷香,她才震撼地反问:“你不会在等我走吧?我去哪里吃饭睡觉?你要我去外面流浪?那我回来干啥?”她低头看着自己三十年前的旧衣,心酸道,“我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给你做了。”苏梦枕的声音低下去,像遥远的故梦,“父亲临走时嘱咐我,要每年给你送新衣裳——我和他说你要闭关,回小寒山去了。

    钟灵秀叹气:“叔叔还好吗?”

    “你失踪后没两个月,先帝病故,端王继位。”他道,“父亲过完年就走了。”

    三年前,他在中秋夜后失去了妹妹,又在春节后永远地失去了父亲。但苏梦枕并不怨怪谁,她为父亲续命半年,而父亲也真的累极,孤身一人就一人,照样撑起了风雨楼。

    今日,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给你准备了一份嫁妆,怕你今后要还俗婚配。”苏梦枕露出几分疲意,咳嗽接连不断地冒出来,像鱼一刻不停地吐着泡泡,“在博古架的盒子……咳咳咳咳咳咳。”

    “那都是身外之物,我用不着。”钟灵秀搭住他的脉,“你才是叔叔的遗物,来,我给你瞧瞧——噫。”

    什么鬼,这脉象快要死了。

    再仔细看看。

    她分出一缕先天真气,自他手腕处游入经脉,霎时间,如逢数九寒天,阴寒的真气丝缕不绝,若非先天真气自有过人之处,恐怕还未运行全身,就被他的内力冻没了。

    钟灵秀输入的内力有限,腹脏观察一圈就结束,情况很不乐观。

    “你像是明天要就要死了。”她唏嘘,“随便一看就有二十多个病灶啊。”

    树大夫已进宫担任御医,但依然每月为他诊治,苏梦枕对自己的情况一清二楚:“我知道。”

    “不好治。”她大摇其头,“治不了。”

    他还能活到现在,全靠这二十种疾病互相制衡,如果平衡被破坏,或许他马上就会被某一个重症夺走小命。

    苏梦枕还是没有表情:“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她解开衣襟,掏出系在怀中的小布袋,慎重地取出邪帝……啊不对,圣舍利,“瞧瞧这是什么?”

    他扫一眼:“石头。”

    “这是个宝贝。”钟灵秀吓唬他,“我杀了一百多个人,用他们的血炼成的,只有这才能治你的病。”

    他冷淡:“真了不起。”

    她不由反思,难道自己平时很喜欢胡说八道吗?怎么一次都没唬到他:“算了,不跟你废话,你不懂的。”

    圣舍利中只有纯正的元精,理论上能够随意取用,但考虑到苏梦枕身体虚弱,她有点担心他虚不受补,还是决定以自己为媒介,用小寒山派的内功引动。

    “先试试。”她聚起一丝真气,牵动舍利中的一缕元精,它平滑地溢出了黄金石,顺着接触的指腹流入经脉。

    钟灵秀立即握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通过手臂的经脉导入他掌中:“接受它。”

    苏梦枕抬起手掌,接住了她送来的东西,很难描述这是怎样的感受,不冷也不热,与鲜血同样的温度,既不滞涩也不柔滑,能够感知到存在,却无法捕捉,好像一进入他的身体,就被血肉吸收了。

    “没什么感觉。”他松开了她的手。

    “你当这是仙丹啊?”钟灵秀望着他形销骨立的脸孔,突然叹口气,“要知道,世界上能被治好的病才是少数,大多数病治不好。”

    就好像她一样,哪怕生在医疗科技发达的年代,有治疗方案,还不是死在冷冰冰的手术台,她到今天都记得麻醉医生注射进血管的麻药,针管很粗,痛得她直皱眉。

    而那是她对前世最后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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