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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80-90(第10/22页)
的动作。她望着她的背影,声音苦涩:“明明昨日我才见了他,怎么会这样……”
沈风禾身形一顿,轻声问:“翠儿姐,他昨日可说了什么?”
王翠儿摇摇头:“昨日他来铺子里问有没有活计,我给他找了胡大人府上抄书的活,说完这事他便去胡府了。”
胡府。
又是胡府。
沈风禾低着头,几乎想笑出声。
多么荒唐,命运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她无法抑制地抖动身体,好像想笑,又好像想哭,一种空洞的荒谬感笼罩她的全身,恍惚中她突然开始怀疑,这六年是真是假?
沈陆瑾也是假的吗?
会不会这一切,只是五岁的她做了一场梦?
耳边遥远地传来一个怅惘的女声:“阿禾,想开点,或许这他的就是命。”
那个雪夜,里长大伯絮絮叨叨的话又浮现在脑海中。
“沈十道啊,命不好。”
“有什么办法呢,这世道,有些人的命就是贱。”
沈风禾站在街边自卖自夸,声音清脆、口齿伶俐;沈陆瑾全然不见平日的清冷端方,老辣地和讲价的客人你来我往。
天大地大,赚钱最大!
忙碌一上午,东西卖得七七八八,正午太阳正毒,街上行人逐渐散去。沈陆瑾去买吃食,沈风禾缩在凉棚底下隐秘地数铜板。
正数得尽兴,忽然听见有人唤她。她手忙脚乱收好钱,抬头望去,居然是王翠儿,她身边站着个浓眉虎眼的高壮少年,被她拽着袖口,低着头十分不情不愿的样子。
王翠儿笑眯眯地:“小阿禾,你哥去哪了?”
沈风禾扬起个笑脸:“他去买吃的啦。”
那少年讶然抬头,看见沈风禾时脸色变了又变,而后移开视线,心烦意乱地嘟囔了几声。
王翠儿面不改色地掐了他一下,少年疼得一跳,又被她狠狠瞪了几眼,这才拿出一只用荷叶包好的腌鸡,蹲下身递给沈风禾,吞吞吐吐道:“昨日我兄弟顺子发痴,说了混账话,让你哥听见了,我代顺子给你赔罪,望你莫放在心上。”
他站起身,神情不太自然:“我没想到你这么小……”
沈风禾抱着腌鸡,思索片刻:“你就是石虎?”
王翠儿斜睨石虎:“可不就是这傻子!见天就和那群狐朋狗友玩,昨天你哥那拳头就该往他脸上挥!”
石虎自知理亏,没敢吭声。
“你在这干嘛?”不远处,沈陆瑾端着竹筒装的饮子和水饭匆匆赶来,面带警惕。他的视线扫过石虎和王翠儿,看见沈风禾手里的腌鸡。
王翠儿双颊微红,石虎见状翻了个白眼:“我想着带石虎来给阿禾道个歉……”
沈陆瑾当即就黑了脸,把腌鸡塞回王翠儿手里,面上挂了层霜:“不必了,你们没事就走吧。”
石虎被激得当即就想跳起来,王翠儿眼疾手快地扯住他转身,两人一路吵吵嚷嚷走远了。
沈陆瑾冷冷地扫了眼石虎的背影,又蹲下身认真确认沈风禾的神态。见她一脸平静,这才松了口气,一边收拾吃饭的小矮几一边喋喋不休:“那石虎不是个好东西,以后见到了绕远点……”
沈风禾抱着饮子,凑到沈陆瑾耳边,煞有介事道:“突然杀出个沈咬金,这下,我看你和翠儿姐姐希望不大了。”
沈陆瑾放下筷子,闭上眼长叹一口气,感觉再这样下去真的要短命了。
“你听我给你细细道来,唔……”
沈陆瑾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干肉脯,无奈道:“小祖宗,你少说几句吧。”
疼痛模糊了沈陆瑾对于时间的认知。他伏在地上,一会儿觉得已经过去了一个寒暑,一会儿又觉得只不过是眨眼的一刹那。
祠堂的石砖擦得光洁透亮,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地面上烛火的倒影。夜风吹过,曳动的烛火映在牌位上,地上的倒影透出光怪陆离的诡异,摇摇晃晃间,仿若先祖的魂灵现世。
沈陆瑾缓缓抬起头,一整面墙的牌位矗立其上,他甚至看不到尽头。那些陌生的人名、累世的功绩像是五指山,将他死死压倒在地,要他屈服,要他听话,要他做个令所有人满意的晏决明。
思及此,愤怒在他的血液里沸腾,他想起身掀翻所有牌位,想一把火点燃这间屋子,想指着晏淮的鼻子大骂:去你的侯府!
可是任他如何挣扎,最后都无力地跌倒在地。他不甘地捶打着地面,那次生死之间后,他第二次尝到了对自己的恨意。
为什么他如此孱弱?为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他只能任人宰割?
比无能为力更令人痛苦的是,他无比真切地看清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眼泪一滴滴落在地面上,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自我厌弃来势汹汹,他伏在地上,不可抑制地痛哭出声。
压抑了一晚的乌云此刻也终于释放开来,屋外电闪雷鸣,风吹开窗户,雨丝飘进祠堂。
冰凉的雨落到他的脸上,仿佛神佛慈悲的抚摸,将他从绝望中拉出来。他狼狈地抬起头,沉默许久,终于冷静下来。
满屋的长明灯如同盏盏鬼火,在风声中嘲笑他的弱小和不自量力。他踉跄起身,走到牌位前,一字一句读过去,读那些从未听说过的名字,读那些遥远的丰功伟绩。
屋外的雨愈发肆虐,一道道闪电划过夜幕,将祠堂内照得煞白。沈陆瑾站在晏家几代人的魂灵前,突然读懂了这三面墙的寓意。
那墙上所铭刻的,不是世代先祖的不世之功,而是用血肉厮杀出来的权力和武器。
他不想再被人踩在脚底。
不想受人压迫而无力反抗。
不想连最重要的人都无法保护。
没错,他不想成为晏决明。
可他只有真正成为了晏决明,才能拥有选择成为沈陆瑾的权力。
长明灯在风中摇曳,他在空荡的祠堂中枯坐了一夜。
天亮了,他缓缓走到大门前,声音虚弱却坚定。
二人沉默下来,不免都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半晌,男人摸出一个荷包,塞给松烟:“好好干活,老爷不会亏待你的。”
两人都没了说闲话的心情,草草离开。
秋风吹过树林里的草木,枯草秃枝随风摇动,一派荒凉。
沈风禾站在其中,维持着那可笑的姿势,像个凝固的雕像。
疏枝间,凄凉的鸦声渐起,像某种有关生命的悲凉隐喻,沈风禾被那叫声唤醒,忍不住摔坐在泥地上。
她低下头,只觉得空气无比稀薄,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她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过了好半晌才狼狈地站起身。
到干活的时辰了。她的身体无意识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里却一片空白,空茫茫地,似被困在某个樊笼里。
沈风禾心头一动,随口道:“莫不是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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