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55-60(第7/8页)
不过这也只是猜想,不能凭借一碗汤羹妄下结论。
他观她尸身并未怀孕迹象,且仵作验尸的记载中也没有这一项。
陆珩看向那伙计,又问道:“你仔细想想,这两日可有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来买过这汤,她是平康坊苗氏胭脂铺的苗老板。”
伙计皱着眉一脸茫然:“爷,真记不清了。您也知晓,来我们这儿喝汤的娘子多了去了。我们这汤是招牌,每日天不亮就有人来排队,人来人往的都拿了就走,哪能个个都记着样貌,再问清家世除非是总来的。”
他说着,又忍不住夸了句,“不过爷您是真俊,那日您来买红枣当归汤,我瞧着您站在巷口,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这才记了个清楚。”
三月三,风渐暖,曲江池畔绮罗繁。
与喧嚣的江畔相反,朱雀大街十里缟素,长平王府瑾幡如瀑。
风吹帘动,火烛幽微,素纱灯笼影影绰绰映出一个女子持香跪立的背影。
女子无簪无珥,容色出尘,面容更是苍瑾得过分,好似燎炉里纸钱的余烬。
吊唁者来来往往,无不为其静婉的神情侧目。
更叫人瞩目的是此女所披的孝衣,衣缘未缉边——
有不知情的小娘子眼神掠过那身麻衣,奇道:“此乃斩衰礼,非妻、子不可服。长平王尚未婚娶,也无子嗣,她是何人,竟能为长平王服斩衰?”
“怎的未曾婚娶?”一位年纪稍长的妇人以纨扇掩唇,“这便是长平王那个苦命的遗孀,近日二人的恩爱事迹传得沸沸扬扬,你竟不知?”
“恩爱?这是长平王救回来的那位?”
“正是她。”妇人压低嗓音,“说起来,此女也是个传奇了……”
不久前,幽州节度使起兵叛乱,刺史誓不投敌,以身殉国。
之后,长平王陆瑾奉敕宣慰,持节北上,未及一旬便达成和谈。
捷报至京,圣人拊掌称善,嘉奖长平王的同时,下令抚恤被斩杀的刺史一家。
可惜藩乱之时叶家死伤殆尽,只剩一女名唤流筝的,因外出侥幸逃过一劫。
圣人的抚恤自然全落到了此女头上,特封其为乡主。
然而幽州乃是强藩,节度使与叶氏一族有宿怨,百般阻挠,千般刁难,就是不肯交出叶氏女。
胶着之际,监军出了一策,说叶氏女与长平王八字相合,可将她选作孺人纳入府中。
此计一石二鸟,既彰显朝廷恩德,又叫幽州无话可说。
审时度势之下,叶氏女才被交出来,至此,长平王与叶氏女也成就了一番姻缘。
妇人话毕,小娘子唏嘘不已:“一位是忠臣之后,一位是天潢贵胄,两位也算般配了!”
“是啊,听闻长平王对叶氏女也颇多爱怜,可惜……”妇人叹了口气。
小娘子乍然想起来今日是来吊唁的,心头一紧:“可惜什么?”
“天不遂人愿!长平王班师回朝,行至燕山之时忽遇雪崩,一行人不幸失足坠崖。长平王尸骨无存,叶氏女被雪埋数日,找到时已奄奄一息。”
“雪崩?”小娘子掩口惊呼。
妇人也长叹:“不错,但老身还听闻一桩隐情,娘子切莫外传——”
小娘子急不可耐,妇人压低扇子:“你可知河朔三镇?要我说啊,这幽州虽厉害,却远不及隔壁魏博强盛。俗话说‘长安天子,魏府牙军’,魏博藩镇坐拥天雄军十万,割据一方,比咱们的神策军还要厉害。此次幽州起兵听说其实是替魏博打头阵,谁知反被宣慰,魏博十分不悦。”
“因此,也有人猜这雪崩是魏博派人做的,据说有个弥留之际的神策军将士曾亲眼看见燕山之巅站着一个戴半幅银甲面具的女子……”
小娘子遽然倾身:“莫非是传说中的那位魏博节度使之女,把持旌节两载的永安郡主沈风禾?”
“正是她!”妇人道,“自打燕山雪崩之后,这沈风禾也销声匿迹,魏博对外宣称她是突然重病,闭门休养。可……天下岂有这般巧事?我看八成是她亲赴燕山设伏,然而雪崩失控,自己也坠崖重伤了。”
“定是如此!长平王坏了魏博的大计,她必是在挟怨报复!”
“话虽如此,却无实据,何况魏博乃河朔三镇之首,老王妃纵然再悲痛,也不好公然归咎,只能暗地里多加查探。”
“哼,还有什么可查的!听闻这劳什子郡主形如恶鬼,心如蛇蝎,所以才常年以甲遮面。即便不是她做的,她作恶多端,重病也是报应!”
小娘子响亮地啐了一口,啐完还不忘向素衣跪灵的沈风禾投去怜爱的目光。
说一千,道一万,最可怜的还是这位未亡人……
被这过分怜爱目光盯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沈风禾恍然回过神来,这小娘子咒骂的那个“形如恶鬼,心如蛇蝎”的恶女似乎……也是她本人?
原来,她在长安的名声竟如此差么?
难怪当时在崖底被找到时,那些人并未怀疑她就是沈风禾。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沈风禾并不在意。
毕竟,这小娘子前半句有失偏颇,后半句倒还是挺贴切的,她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一切也大体如这两人所言,幽州叛乱确有她一分力,她也的确是想亲手狙杀长平王以泄愤。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遇上雪崩一起被埋了。
她也很无辜啊……沈风禾也不是全无预料:“阿弟年少,阿娘柔弱,离了我确实难以掌控大权。是谁胆敢作乱?”
“都知兵马使魏坤,您的叔父。燕山雪崩后郡主您销声匿迹,少主又尚未亲政,于是都知迅速接管军镇,代掌节帅之位。”
“原来是这个老东西!”沈风禾眯眼,“老而不死是为贼。我当初还是心太软了,就不该只剁了他一只手,该把他手脚俱砍断做成人彘丢到荒原上喂狗!”
如此明艳的一张脸说出如此恶毒的话,艳极怖极,愈发摄人心魄。
康苏勒一时怔忡。
“不过——”沈风禾接着又道,“叔父有小才而无大谋,只要我安然现身,谎言便不攻自破。正好,你如今是进奏官,将我运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康苏勒喉结滚动:“卑职……恐难从命。”
“这有何难?进奏院虽在长安,却是藩镇属地,便是皇帝老儿也不敢强闯,你将我藏进去,再伪装个使官的身份,一切还不是轻而易举?”
“卑职并非办不到,是不能办。”康苏勒缓缓抬眸,眼眸锐利,“都知下令让我看管好您,不许您回藩,若郡主强返……老节帅夫人和少主恐有池鱼之殃。”
沈风禾捻着香灰的指尖一顿,旋即后退,目光警惕:“康苏勒,你叛了我?”
康苏勒艰难吐出一个字:“……是。”
难怪,进奏院的院使换了人。
“为何?”沈风禾面无表情,“是我给你的军衔不够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