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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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

    经由钟声发现此处是魏博进奏院,紧接着识破买主是沈风禾后,纵然他自诩冷静自持,那一刻亦是方寸微乱。

    毕竟,他和沈风禾交手数次,早已不死不休,何况,那场将他打入尘埃的燕山雪崩幕后黑手极可能也是此女。

    知晓她身份的一刹,陆瑾的确动了杀心。荐福寺

    沈风禾照旧从金身佛像后面出来。

    只是今日待得有些久,陆汝珍着急了,中途来过一次,幸而守在佛堂外的瑟罗机敏,推说她正潜心聆听慧空法师讲经,方才搪塞过去。

    陆汝珍虽暗自抱怨这位新寡的嫂嫂忒多事,但念及是为亡兄超度,也未多言,被沙弥引至另一处佛堂听经去了。

    沈风禾理好鬓发衣饰,步履匆匆赶往那处佛堂。

    彼时,陆汝珍跪在蒲团上,眼皮直打架,背影也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刻便要睡倒过去。

    沈风禾一推门,陆汝珍吓了一跳,赶紧睁大双眼站起来狡辩:“我……我可没打瞌睡,也没对佛祖不敬啊!是这经卷上的字太小,烛火又暗,我才凑近了细看……”

    边说,边心虚地偷觑沈风禾神色。

    沈风禾岂会不知这小娘子的心思?却也不戳破。

    毕竟,这一个时辰她不是在威胁别人杀人放火,就是琢磨着怎么搅乱天下。

    相比之下,她更是毫无敬畏之心。

    沈风禾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姑素来心诚,我岂会不知?倒是我,因太过思念郎君,又央慧空法师多讲了两卷经文,这才耽搁了时辰,还望小姑勿怪。”

    陆汝珍摆摆手:“阿兄都去了你还这般记挂他,我有何好怪的。再说,这荐福寺的法师讲经虽平常,那‘胡呗’唱得是真响,怕是二里外都听得真真儿的!阿兄在黄泉之下定然也能听见,如此,他也该安息了。”

    沈风禾欣慰颔首,心中却感叹,可不是传得远么?

    连魏博进奏院西厢都听得真切。

    也正是因为这胡呗才叫那姓陆的识破她身份。

    看来这姓陆的和陆瑾还真有几分缘分。

    不过陆瑾听得到,陆瑾可就未必了,此刻只怕陆瑾已经化成一具瑾骨了吧!

    沈风禾没再接话,两人一同回府去。

    然则,当听到沈风禾与康苏勒密议,欲借裴柳内斗扳倒庆、岐二王时,他又改了主意。

    纵是死敌,他们当前的目标却诡异的一致——他也想借助裴柳内斗扳倒二王。

    如今,他沦为奴籍,被困进奏院,暂时无法逃出去,大业也就此停滞。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借力打力,用一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

    其一,先借魏博之势,助沈风禾搅乱长安,剪除二王,扫清和他竞争储位的障碍。

    其二,借势之时,再谋脱身之法。若一切顺遂,待出去之日,他便是圣人唯一可托付江山的人选,到时,大位唾手可得,大仇也可得报。

    其三,沈风禾此刻自身难保,待他出去后反手除掉她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或可挥师北上,一举收复河朔,削平藩镇,重振大唐。

    如此想来,此番阴差阳错身陷魏博进奏院,倒未必全是祸。

    善加利用,反能借魏博这股东风,大大增添他问鼎帝位的胜算。

    正是这番利害权衡之下,陆瑾在认出沈风禾的那一刻果断收敛杀机,反而做出一副恭顺姿态,甘为她所用。

    沈风禾纵然阴险狡猾且与他交手数次,可从未见过他的样貌,果然应允。

    一切颇为顺利。这一日过得极为疲累,沈风禾虽已倦极,却不会漏算任何一子。

    临睡前,她将接头之事细细交代瑟罗。

    末了,她又执起瑟罗的手,将今日瑟罗在佛堂的机敏应对好生夸赞了一番。

    瑟罗虽一贯冷脸,却也架不住沈风禾的甜言蜜语,耳根悄悄泛了红。

    沈风禾莞尔,随即又教了瑟罗日后若遇类似情形该如何应对。

    瑟罗听得极是认真,眼中不觉流露出钦佩之色。

    沈风禾本是在笼络瑟罗,但看着瑟罗认真的侧脸突然真的想起了她的阿弟。

    阿弟和瑟罗年纪一般大,都是十六岁。

    幼时,父亲被妾室蛊惑,懒怠她们母子三人,她和阿弟过得并不好,常常被苛待和欺负。

    每每被韩氏欺负时,个头尚不及人腰高的阿弟总会像头狼崽子一般冲在前头护着她。

    每每得了什么新奇吃食、精巧玩意儿,阿弟也总是巴巴地捧到她眼前。

    后来,她学会了反击,将那些妾室一一斗倒,她们母子三人的日子才渐渐好过。

    阿弟依旧不改本色,在她险些被送去和亲时,瘦瘦小小的他竟提了剑日夜守在她房门外,不许任何人带走她。

    那一刻,沈风禾便打定主意此生定要护阿弟周全。

    然而阿弟先天不足,身患早夭之症。

    她顶着重重压力,强行扶持阿弟承袭父亲的节帅之位,自己则代掌政务,只为让他安心静养。

    这两年,阿弟的病总算有了一点起色,但要根治,据说只有一位隐居在燕山的名医能做到。

    故而,她赴燕山,射杀陆瑾是其一,为阿弟求医才是重中之重。

    名医确是被她请出了山,可惜……一同葬在了那场雪崩里。

    她曾拼死想救出这位尚存一息的名医。

    然而积雪太厚,经过一夜更是已凝成坚冰。

    她十指挖得鲜血淋漓,终是挖不开厚厚的冰层。

    老大夫约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隔着冰雪艰难地对她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费力气。

    沈风禾于是眼睁睁看着阿弟唯一的希望破灭……

    阿弟从前被她精心照顾方能续命,如今她不在了,他被叔父所囚定然备受苛待,也不知还有多少寿数……

    想到这里,沈风禾轻抚瑟罗鬓发,眉宇间凝起一抹愁。

    看来,她还得加快动作。

    否则,纵使她脱困归去,救回的怕也只是一具枯骨了。

    接下来,他只需继续博取沈风禾信任,便可借助她的手操控长安局势。

    不过,他还有一件事想不通——

    沈风禾梳着妇人发髻,显然是已嫁入长安。

    既为人妇,她为何还要豢养面首,还必须要在两月内有孕?

    从沈风禾和康苏勒的对峙来看,她并不是甘愿做此事,而是被其叔父所逼。

    她的叔父是故意要羞辱于她?

    然则即便是羞辱,也不需诞育子嗣。

    难道,是她嫁的夫君不能人道?

    陆瑾指尖轻扣着桌案,陷入沉思。

    昏迷一月,又被困在这深深庭院之中,很多事他暂时没法得知,也没法猜透。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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