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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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可这一刻到来时,她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停滞了一瞬,膝盖才贴到地面上。

    沈风禾这一刹那的迟疑被婆子老辣的眼睛捕捉到。她走到沈风禾面前,抬起她的脸上下打量一番,下一秒,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沈风禾猝不及防被打得歪倒在地,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用手扶住被扇得充血红肿的侧脸,慢慢跪直身体。

    她听见头顶传来婆子严厉的斥责:“不管你以前是哪家的小姐,签了身契,进了胡家的门,就给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做奴婢要有做奴婢的样子,别把外边的散漫规矩带进来!”

    女人的话针扎一般刺进她的七窍,一瞬间,灵魂好像飘出了她的身体,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面前难堪的一幕。

    一股股血液冲进大脑,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石砖的缝隙,身侧的手抓紧了衣角,额角的青筋暴起。

    她却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是,奴婢知错。”

    伴随这句话,她隐约听见了一道清脆的声响,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胡婉娘高坐榻上,有些不悦地开口:“陈妈妈,差不多行了。”

    陈婆子乖觉地站回她身边,胡婉娘扫了她们一眼,随口道:“小的那个就叫玉盏吧,以后在屋里伺候。”

    她看向沈风禾,皱皱眉,“你就叫玉竹吧,就负责院子和各处厢房的洒扫。”

    “以后你们就是我院儿里的人了,先跟着陈妈妈学规矩。”

    “跟着我,月钱、赏赐都没有亏待你们的道理。”胡婉娘摆出上位者的姿态,那还带着几分童真的声音,习以为常地发号施令,“只有一点,时刻牢记住,你们是我的人,要听我的话。”

    “是。”得了新名字、新差事、吃了下马威,二人磕头拜谢。

    沈风禾的额头贴在冰凉的石砖上,她闭上眼睛,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从此世上再无沈风禾。

    只多了一个叫玉竹的丫鬟。

    那天起,沈风禾便领了差事,在这小小的院里日复一日劳作。

    奴才的活没有去主子面前招眼、邀功的道理。鸡鸣第一声,她就要起身拿上活计清扫庭院、打理内室,所有工作要在她起身前完成。

    待到胡婉娘晨起,她要赶去厨房拿份例,带到自己的偏房内匆匆吃完,又赶回小院内,当个不打眼、不搅事的透明工具,时刻候着胡婉娘的吩咐。

    这种漫长的等待直到胡婉娘入睡后才能停止,然后又要顶着夜色清扫白日的痕迹。

    每天的日子仿佛进入了循环,一个月的时间,她甚至没能和除了同屋的玉盏以外的人说过一句闲话。

    疲于奔劳的生活让她逐渐焦躁起来,被困在胡婉娘这样小小的院子里,何时她才能查明真相、为沈陆瑾报仇呢?

    还没等她想出对策,京城就传来调令,胡家家主胡瑞升任兖州府同知,朝廷令他择日上任。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这座宅院在外人眼中更加炙手可热。外院收到的贺礼每日堆得有如小山一般,往来道贺的亲朋、殷勤奉承的商贾络绎不绝。

    就连这小小的后院,胡婉娘都要对着高高一摞帖子发愁,去哪家的好呢?

    没几日,胡瑞在家中宣布,这次兖州上任要留妻女在溧安老家,独子胡品之则随他同去。

    胡品之已是及冠的年纪,整日斗鸡遛狗、学业上还是一塌糊涂,胡瑞准备把他放在眼皮底下好生管教。

    听到这个消息,胡婉娘将自己关在院子中,砸碎了好几个名贵摆设。胡婉娘愤怒于父亲的偏心,她长这么大还从未离开过溧安县。

    此前胡瑞去太原赴任,以边地艰苦、她年纪尚小为由,留她和刚刚成亲的独子在家。好不容易等到如今,她又要被落在老家,心中很是不平。

    沈风禾听玉盏说了这个消息,也坐不住了。当初沈陆瑾进府就是接了胡瑞的活计,其中关节就在胡府的男人身上。如今他们要把胡婉娘丢下,那自己岂不是要白白浪费三年时间?

    好在,胡婉娘也不是吃素的,她在家中大闹了几回,总算让胡瑞同意带她同去。

    就这样,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上,他们走水路,北上前往兖州府。

    离开那天,江面上沉沉雾霭渐渐散去,船越走越远,溧安县的全貌逐渐浮现在她眼前。

    沈风禾透过舱中小小的窗格,望向四台山的方向。

    一行白鹭飞出深林,振翅向天际而去。

    坡上,晏决明轻声劝慰着惊慌的老妇人和哭泣的男孩,“无事,回去洗洗就行。”

    说着,又从腰间拿了一块碎银子放进男孩手里,“回去重新买一碗吧。”

    他与王伯元从竹斋一路走到集市里。集市拥挤,男孩手捧着刚买的什锦羹,一不小心就泼了他一身。还没待他说话,旁边的老妇人就扇了男孩后脑勺一下,又对他连连道歉。

    晏决明看着老妇人眼中的慌乱和惧怕,知道她是怕自己这个公子哥刁难欺压她孙儿,才如此小心,他心中不由叹息。

    身边人群不自觉地驻足,投来各色目光。他温言劝慰一通,老妇人千谢万谢地领着孙儿走了,人群才打破那片刻的凝滞,如水般重新流动起来。

    王伯元在旁边打趣他今日要顶着湿衣服赏春光,晏决明不甚在意,敷衍地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目光在坡下扫了一眼,人群中有件亮眼的丁香色衣衫,走动间衣袂飘逸,在周遭一片灰扑扑的麻衣葛布中格外醒目。

    估摸着是哪家的小姐或侍女。晏决明心想。他很快移开视线,心中浮起些许异样,却也没放在心上。

    王伯元不知瞧见了什么新鲜的,拽着他走到一个摊子前。摊子上摆着许多木簪,乍一看并不稀奇,难得的是以动物做样式,样式繁复精巧。

    王伯元兴致勃勃地与老板攀谈,晏决明望着木簪,心中咯噔一跳。

    刚刚,他是不是望见那支梅花簪了?流光一瞬,急景凋年。 然后,她看着姐姐肚子渐渐隆起,看着她温柔地缝制虎头鞋,看着她拼了命将这孩子带到人间,看着她日渐憔悴,最后,看着她死在那张华美的床榻上。

    别人劝她,女人生孩子就是要走一遭鬼门关。挺过来了,将来荣华富贵子孙绕膝,没挺过来,那就是各人有各人的命。

    崔媛在这如山一般大的哀恸和困惑中,看着世子爷娶了新妇,看着自己嫁为人妇,最后,看着晏决明被人拐走、不知踪迹。

    那是她的姐姐殷殷切切盼来的孩子。

    那是她的姐姐用自己的命换来的骨血啊!

    她活了二十年,那是她第一次抛去世家小姐的端庄温婉,提着先帝赐给崔家的宝剑,冲进了宁远侯府。

    她颤抖着手,锋利的剑尖指着晏淮和他刚生了孩子的新妇,说出了这辈子都没说过的脏话。

    那一刻,她是真的想杀了他们。推搡躲闪之间,那间放满珍玩古迹的屋子,被她砍得七零八落。最后,她被匆匆赶来的孟忻抱在怀中。她丢下宝剑,哭得不可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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