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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 120-130(第8/18页)
?”
“那‘起于青萍,发于幽闱’的阴风呢?”
吴向真收敛了笑意,将两枚玉胆重重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她身子微微前倾,紧盯着陆云裳的眼睛:
“陆大人可知昨日,后宫发生了件大事。”
陆云裳眸光微敛,静静抬头看向吴向真。
“昨日,陆大人在朝上殚精竭虑,恐怕不知这后宫的吴才人也往内正司送了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妪。”吴向真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连空气都跟着冷了下来,“她递了一份泣血陈情,指认当今六殿下,并非纪贵妃骨血。”
陆云裳的呼吸,不可察觉地放缓了。
“那血书上言之凿凿,六殿下,实为当年的苏才人腹中之骨。是纪氏恃宠生娇,行了那偷天换日之举。”
“吧嗒。”
笔尖悬停得太久,一滴浓稠如血的朱砂猝然砸在洁白的宣纸上。红芒瞬间洇开,像极了前世刑场上泚出的那股温热。
陆云裳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一世震耳欲聋的监斩声。
她指节猛地一僵,死死抠住紫檀笔洗的边缘,才堪堪压住指尖那阵近乎痉挛的战栗。
前世楚翎帝病入膏肓时才掀出的混淆血脉大案,怎么会提早了整整五年?!是哪里出了变数?还是说……暗中还有另一双推波助澜的手?
吴向真的目光从那团洇开的朱砂上缓缓掠过,将陆云裳竭力掩藏的震动尽收眼底。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陇西纪氏纵有千军万马,这等诛心之论,便是铁骑也踏不平。”
吴向真看着她,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与郑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陆云裳,鹬蚌相争时,站在岸边看戏的人最容易被溅一身的血。吴某昔日于凤阁之外,曾许你青云之梯,今日再问一句——你当真不再思量?”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抛出了极其诱-人的筹码:“江南吴氏历经三朝,累世簪缨。你若肯借力,吴家便是你与四殿下最稳固的倚仗。”
陆云裳垂眸,重新拿起朱笔。
上一世刑场上那柄斩断她脖颈的冰冷铡刀,背后便站着联合发难的世家大族。
她面色不显,只蘸了蘸朱砂,语气疏离:“吴大人所谓的‘倚仗’,便是当年四殿下身陷冷宫时,贵府作壁上观的‘庇护’么?”
陆云裳冷笑出声,字字诛心:“让一个失去生母的稚童,被遗弃在冷宫的废墟里食不果腹、履雪饮冰。让她在数九寒冬里,连一块完好的炭盆都讨不到,任由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将她的尊严踩进泥潭里,做一个连名字都被世人遗忘的死物。”
她撑着紫檀书案,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吴向真:“世家大族的‘护’,未免太教人寒心!”
“砰!”
两枚玉胆被猛地扫落,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吴向真霍然起身,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面容上,此刻竟因隐痛与震怒而微微发颤。
“愚不可及!”
吴向真指着陆云裳,眼底竟逼出一丝猩红,“当年薛琼华如日中天,四殿下毫无母族倚仗,若不以‘无用’示人,早就死于非命!那是权宜之计!若非吴氏当年暗中替她挡下几道致命的毒手……你以为她那生性纯善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话音陡然劈岔。
吴向真猛地闭上嘴。她下意识别过头,一把扣住身侧的椅背。
手背上青筋暴起,生生将后半句带血的话咽回了喉咙里。
胸口剧烈的起伏间,那双惯于算计人心的眼里,竟有一抹烧红的痛楚一闪而过。
陆云裳撑在书案上的手,猛地僵住。
“若非我……”
“她那生性纯善的母亲……”
这两句残破的话突兀地砸在静谧的值房内。陆云裳瞳孔微缩,目光寸寸下移,死死盯住吴向真扣紧椅背、微微发颤的肩膀。
一个出身寒微的才人,怎么会让世家之首的吴向真失态至此?
那十年冷宫的风雪里,吴氏从未递过一片菜叶、半块炭火。
连楚璃自己都以为,母妃的死和十年的折辱,是一场无人问津的雪。
可此刻看着吴向真煞白的面色,陆云裳指尖一点点抠紧了笔杆。
原来,最残忍的无视,才是薛氏屠刀下,用来死死捂住故人最后一丝血脉的护身符。
漏壶里的水滴答一声。
陆云裳缓缓松开了紧抠着案沿的指节。
她眼底那股护犊般的尖锐刺意,随着砚台里静止的朱砂,一点点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
陆云裳直起身,视线掠过那枚磕裂的玉胆,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吴大人,用心可谓良苦。”
吴向真背对着她,没有出声,只有肩背的线条依旧绷得死紧。
“大人咽得下故人离世的痛,熬得过韬光养晦的寒,用这最冷血的法子,换她一个‘活下来’的结局。”陆云裳垂下眼帘,指腹不自觉地碰了碰严丝合缝的领口。
粗糙的布料下,昨夜楚璃发狠咬出的齿印还在隐隐作痛。
耳边仿佛又响起内殿里,那人低哑偏执的缠绕——“姐姐说的话,从不曾骗过我。”
陆云裳重新抬起眼,看向吴向真的背影,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
“但我不行。”
“下官不懂大人们的来日方长。我只知晓,那冷宫的炭火再冷,也冷不过人心。”陆云裳拂过袖摆,字字清晰,“大人的道,下官走不了。我既应了护她,便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当年的委屈。”
吴向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闭了闭眼,生生将后半句关于故人的痛楚咽了下去,再睁眼时,只剩冰冷的审视:“你只看到她受了些皮肉苦楚,却不懂这朝堂之上,活下来,才配谈来日方长!匹夫之勇,妇人之仁!”
公房内剑拔弩张,气氛降到了冰点。
陆云裳冷冷地看着她,眼底的执拗没有半分退却,“道不同,不相为谋。”
吴向真深深地看着陆云裳,那目光似是在看一块无药可救的顽石。
“好,好一个道不同。”
她站起身,理了理平整的袖口。
“大皇子是您亲手查办的,薛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吴向真的声音再听不出半点情绪,“陆大人……好自为之。”
第125章
鸦青色的裙裾曳过门槛, 长廊深处的脚步声渐次消弭。
大开的殿门毫无遮拦,猛地灌进一阵挟裹着滚滚暑气的热风。
那灼人的气浪扑在脸上,竟让陆云裳凭空闻到了一股沉闷而黏稠的铁锈味, 像是前世七月刑场上, 烈日烘烤着满地鲜血的味道。
皮肉被翻卷炙烤的幻痛,与周遭鼎沸的唾骂声齐齐复苏。
陆云裳喉咙一紧,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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