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17、遗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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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最后那令人窒息的软禁,在此刻都有了最残忍、最具体的面目。

    这不是简单的贪腐工程。

    这是在吸烈士遗孤的血,是往万千将士心里扎刀子!

    “贺伯伯……已经知道了?”我问,声音有些发干。

    “知道了。”阿福点头,神色沉重。“周家嫂子今日本想直接来府前求告,正巧被属下遇上,就先带进来了。老爷见了……什么也没说,只让先安顿在客院,一切用度按亲戚份例。”

    我侧身,看着阿福引着周嫂子走向收拾出来的客房。

    那妇人脚步虚浮,背却挺得很直,只有那攥着木牌的手臂,绷得像石头。

    廊下只剩我一人。

    夜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

    如果……如果我没有提议去“取”那笔不义之财,没有让阿福去“布施”……

    周家嫂子会鼓起勇气独自闯到贺府门前吗?

    贺伯伯会这么早、这么直接地得知如此血淋淋的真相吗?

    我不知道。

    但一种清晰的、带着寒意的事实摆在我面前:我那些自以为“主动”的举动,去骊山、偷钱、布施,像一连串无意中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正让某些事情以更激烈、更无法挽回的方式加速发生。

    迷茫和寒意只笼罩了我一瞬。

    随即,更强烈的情绪顶了上来,不能乱,更不能怕。

    事情已经被推到了这一步,血仇已摆在眼前,贺伯伯的怒火已被点燃。

    现在不是纠结“如果”的时候,是怎么在太子党磨好刀之前,把真正的屠刀先握在我们手里!

    我转过身,不再犹豫,快步朝贺璟的书房走去。

    周家母子是活生生的证据,是引线,也是软肋。我们必须立刻商量,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

    书房里,灯烛明亮。

    贺弼背对着门,站在那张巨大的北境舆图前,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可他那只攥紧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那是怒火,快要压不住的怒火。

    我和贺璟交换了个眼神。

    刚才在门外那几句急促的交谈,意思已经明确:这事,绝不能由老贺亲自冲到最前面。

    预警画面太清楚了,金銮殿上,陛下那句“回府思过”……光是想想就脊背发凉。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让他把处理这件事的主动权,交到我们手上。

    “……尸骨无存。”贺弼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大有,跟了我十二年。建康城外,肠子流出来还用手捂着,冲我喊‘将军快走’……我答应过他,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他妻儿,我护着。”

    他猛地转过身,眼眶赤红,不是泪水,是烧到极致的愤怒。

    “他儿子!才十六岁!被那帮混账拉去修什么汤泉宫!死了!像扔块破布一样扔在山沟里喂狼?!”

    “砰!”

    拳头重重砸在紫檀木桌面上,笔架砚台齐齐一震。

    “元淹!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贺璟等父亲这阵怒意稍平,才沉声开口。

    “父亲,此事已不止是贪墨。周校尉遗孤遇害,仅是冰山一角。儿子今日在骊山亲眼所见,民夫活得比牲口不如。元淹一伙侵吞的不只是钱粮,是一条条人命。”

    贺弼胸膛起伏,目光如电射向贺璟:“你想说什么?”

    贺璟迎着他的目光,上前一步,撩袍,单膝跪地。

    这一跪,让贺弼神色微顿。

    “父亲,”贺璟抬起头,眼神清明坚定。

    “儿子长大了,这些年随军历练,也见过些世面。有些仗,不只在沙场。”

    他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元淹是太子的人,此事涉及东宫,极为敏感。父亲若亲自出面弹劾,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最可能的反击,便是反咬一口,说父亲动用军中旧部关系,搜罗这些‘证据’,并非为了公道,而是想攀诬储君,甚至……意在离间陛下与太子的父子情分。”

    我赶紧接话,声音放轻但带着急切:“贺伯伯,您想,太子若真这么说,陛下会怎么想?陛下近年来对关陇、对东宫的态度本就微妙,最忌讳的,便是武将拉帮结派、卷入天家之事。届时,元淹罪责再大,可陛下心中一旦存了疑虑,您……”

    我适时停住,未尽之言里的凶险,不言而喻。

    贺弼脸上的怒色凝住了,瞳孔微缩。

    他性子刚直,却并非不懂朝堂。我那话,正戳中他心底某个隐约不安、却不愿深想的角落。

    贺璟趁势继续:“让儿子出面则不同。儿子年轻,可说是路见不平,是替军中同袍遗孤出头。”

    “就算言辞激烈些,陛下至多斥一句‘年少轻狂’,却不会上升到‘武将结党’的层面。待我们拿到铁证,父亲再在朝中适时声援,方为稳妥。”

    贺弼死死盯着贺璟,又缓缓看向我,目光在我二人之间来回审视。

    他面上肌肉微颤,那是愤怒、不甘、担忧,以及被现实一点点说服的挣扎。

    他当然想亲手为周大有报仇,想亲手将元淹那伙人绳之以法。

    可他比谁都清楚,龙椅之侧,最忌握兵的臣子锋芒太露,尤其是他这样位高权重的老将。

    时间缓慢流逝。

    终于,他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再睁眼时,眼底那团怒焰仍在,却被一层更深的疲惫与决断压下。

    “……你打算如何行事?”他问贺璟,声音沙哑。

    贺璟精神一振:“分两步走。”

    “第一,护好周家嫂子,她是活证,也是鱼饵。对方知她入府,必会设法灭口或构陷。我们需将她妥善安置,外松内紧,引蛇出洞。”

    “第二,连夜赶往骊山,寻找更多人证物证。元淹做下这等丧尽天良之事,绝不止害了周栓子一人。工地民夫、附近村民,总有人目睹耳闻,心中憋着怨愤。找到他们,拿到铁证。届时,就算太子想保元淹,面对如山铁证与沸腾民怨,陛下也绝难轻纵。”

    贺弼又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在我们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上前一步,伸手抓住贺璟手臂,用力将他扶起。

    那手劲很大,捏得贺璟臂膀肌肉绷紧,可那力道里,是实实在在的托付。

    “好。”他只说一字,嗓音暗哑,其中百味杂陈。

    “此事,你放手去做。府中人手,随你调动。需要为父在朝中如何策应,随时告知。”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钉在贺璟脸上。

    “务必记住,既要果决,亦需谨慎。该护之人,毫发不能损;该取之证,分毫不能失。至于那些宵小之辈……”

    贺璟接口,声冷如刃:“儿子明白。”

    父子目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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