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3、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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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府比我想象中简单得多。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曲水回廊。

    宅子大,却空旷,处处透着武将之家的粗粝和实用。

    青石铺地,兵器架立在廊下,空气中隐约有皮革和铁器的味道。

    贺弼的妻子去得早,府里没有女主人,只有一位老管家操持内外。

    他有个儿子,贺璟,今年十七岁。

    我来那天,在正堂干坐着。一抬头,看见个少年杵在门口台阶上。

    十七岁的贺璟,身量已近成人,肩背挺直。

    他穿着深青色劲装,袖口紧束,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但脸上没什么表情,高冷范儿十足。

    他走进来,对贺弼行礼:“父亲。”

    然后看向我。

    “这是你妹妹萧锦。”贺弼说,“锦儿,这是你阿兄贺璟。以后就是一家人,要互相照应。”

    我站起来,十岁的身体,得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阿兄好。”我规规矩矩叫了一声,拿出十岁小孩该有的样子。

    贺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对贺弼道:“西厢已收拾出来了。”

    干脆利落,一句废话没有。

    贺弼满意地挥手:“带锦儿过去看看,缺什么让管家添置。”

    “是。”贺璟转身,“跟我来。”

    我拎着小包袱跟在他身后,他步子大,我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

    “就这儿。”他在一处小院前停下,“我住东边那个院子,有事可以来找我。”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有棵老槐树,树下放着石桌石凳。

    “谢谢阿兄。”我说。

    他又点了点头,没多话,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心想:这个哥哥,话少,但办事利索。挺好,省心。

    贺弼还给我拨了个小侍女,叫云枝,跟我差不多年龄。她娘原是走江湖卖艺的,病故后,贺弼见她孤苦又机灵,便买了回来。她还会些拳脚功夫,做事麻利又细致。

    嗯,新家配置初步摸清:一个威严的将军爹,一个颜值高的面瘫哥,一个机灵能干的小丫头。

    头几日很安静。

    我住在西厢这间小院,吃着北方的饭食,夜里听着和江陵不同的风声,鼻子干得发疼,总是半宿半宿醒着。

    可这安静到底没持续多久。

    先是贺弼下朝回来,脸色有些沉,叫了老管家去书房,门关着说了许久。

    晚饭时,他瞥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给我夹了块炙羊肉:“多吃点,长安冬天冷,得长点力气。”

    没过两日,便有客登门。

    来的竟是我母家,关中薛氏的人。

    说来讽刺,自打我娘过世,到我长这么大,薛家连个人影都没瞧见过。如今倒不知从哪儿得了信,竟找上门来。

    贺弼在前厅见的客。我避在廊下,隐约能听见里头一位夫人温婉的嗓音,话里话外却总绕着“关陇血脉”、“旧日情分”、“代为照拂”这些词打转,听着亲热,却让人心里发凉。

    贺弼送客时,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孩子既在我这儿,就不劳夫人费心了。贺某粗人,只会养孩子耍刀枪,怕是入不了贵府的眼。”

    那之后,类似的拜访又来了两三回。有借着“探望贺将军”名义来的世家子弟,也有带着礼品、口称“怜惜旧贵之后”的命妇。都被贺弼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我一个失了势的前朝公主,爹刚死,怎么突然成了香饽饽?

    直到有一天,贺弼一位交好的同僚来府里吃酒。酒过三巡,那将军嗓门大了些,话也少了顾忌,我隔着窗棂,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贺兄,不是我说,你收留那萧家女娃,麻烦不小!”

    “什么麻烦?”

    “你是真不明白?”同僚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凑近压低声音。

    “这些年陛下想干什么,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收权!收谁的权?就是关陇那几家!”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自打秦汉起,到咱们大隋,关陇这几家大门阀,盘踞了多少代?”

    “朝堂上管官员升迁的吏部、管钱粮的户部、管兵马的兵部……您数数,多少尚书、侍郎是他们几家的人?”

    “再说军中,十二卫大将军里,多少位姓独孤、姓薛、姓宇文?”

    “连地方上那些要紧的州郡刺史,也多是他们的门生故旧。”

    “这天下,倒像有一半姓了关陇。”

    “陛下,能忍吗?”

    “这跟一个十岁的小丫头有何相干?”贺弼沉声问。

    “太有关了!”

    同僚的指节敲了敲桌面,“关陇各家现在被陛下打压得厉害,想翻身,最稳妥的路子是什么?”

    “是往宫里塞自己人!”

    他压低了声音:

    “这丫头是前朝公主,身份够‘清贵’。不是任何世家的女儿,送进天家不会立刻被划进哪派哪系,惹陛下猜忌。”

    “可她娘是关陇薛氏,骨子里流着一半关陇贵族的血。”

    “将来她若能在宫里站稳,生下皇子……”

    “那关陇就算在龙椅上,埋下了自己的根。”

    窗内沉默了片刻。

    “那这些人早干什么去了?”贺弼冷哼。

    同僚嗤笑一声:

    “那时候接她,是桩没准的买卖,赌她将来‘或许’有用。现在抢她,是桩稳赚的生意,赌她将来‘一定’有用。”

    “因为贺家,现在站在她身后。”

    “说白了,她如今最大的本钱,是你。”

    “你是谁?是陛下信重、在朝在军都说得上话的人物。”

    “你收留她、认她,在外人眼里,就等于给她作保了。贺将军亲自收养过的人,谁不得高看一眼?”

    “身份、来历、靠山,全齐了。”

    “关陇那几家现在眼热她,图的就是这个。捏住了她,往后在某些关节上,不就等于捏住了您?这算盘,他们打得噼啪响。”

    窗内沉默了片刻。

    贺弼的声音响起,比往常更沉:“所以,他们不是要‘照顾’她,是要‘用’她。”

    “没错!”同僚叹口气,带着几分醉意,也带着看透的无奈,“就是个活物件,看谁手快,看谁会用。”

    “贺兄,你如今把她留在身边,等于怀里抱了个烧红的炭。听我一句……这烫手的山芋,不如找个妥当时候,远远送走,免得惹火上身。”

    后面的话模糊了。

    我站在窗内阴影里,脑子里就剩下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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