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2、斗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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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

    然后,他推门进来。

    目光首先落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爹身上,顿了顿。那一眼里,有关切,有痛惜,有物是人非的沉重感慨,百味杂陈。

    “仁远,”他叫爹的表字,声音沉厚,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情绪,“我来了。”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我。

    我站在床边,必须使劲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略一沉吟,竟蹲了下来,与我平视。这个动作让他周身迫人的气势缓和了许多。

    “你就是锦儿?”他的声音比我想象中温和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用力点头,把爹教我的话一字不差地说出来:“贺伯伯,爹说,您是他这辈子,最相信的人。”

    床上的爹挣扎着想坐起,被他轻轻却坚定地按住。

    “信,我收到了。”贺弼单刀直入,没有任何迂回,“你的托付,我贺弼接了。从今日起,锦儿就是我贺弼的女儿。”

    没有废话,没有推诿,干脆利落得让人想哭。

    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用尽力气抓住贺弼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皮肉里:“辅伯……大恩……来世……”

    “别说这些。”贺弼反手握紧他的手,打断了他,“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锦儿我带走,养在贺家,不改姓,不更名。她永远是你萧岿的女儿,也会是我贺弼的女儿。只要我贺弼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欺她分毫。”

    我在旁边听着,眼眶也有点酸。

    原来,史书上那句冰冷记载“贺弼养之”的背后,是这样一番生死相托、千金一诺的场面。

    “外面那个女人,”贺弼微微侧头,瞥了眼窗外,语气转冷,“怎么回事?”

    爹气息微弱,一时说不出话。

    我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抢着开口,语速又快又清晰,带着孩子告状般的委屈和愤怒:“是元家姑姑!她说要接我去她家享福,其实是想把我关到柴房旁边漏风的黑屋子里,只给馊饭剩菜,等养大了就卖掉!昨天还想给爹灌虎狼药!刚才还想直接绑我走!”

    贺弼的眉头骤然拧紧,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他没再说什么,霍然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很快传来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沙场上练出来的杀气:

    “元夫人?”

    元氏声音发虚:“是……是妾身。不知大将军驾到……”

    “不必客套。”贺弼打断她,“萧丫头以后由我抚养,不劳夫人费心。夫人请回。”

    “这不合规矩吧?我是孩子姑母……”

    “规矩?”贺弼声音冷了下来,“我只知萧兄托孤于我。至于夫人,若真念亲情,就不会盘算着把人关柴房、喂剩饭了。”

    “你……你胡说!”元氏尖叫。

    “是不是胡说,夫人心里清楚。”

    我趴窗缝看。

    元氏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一个字说不出。

    她所有的算计,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滚。”

    贺弼吐出一个字。

    元氏带着人,连滚爬爬地跑了。

    贺弼在府里住了下来。

    有他和他的亲兵在,元氏再也没敢露面。

    爹的精神像是彻底放松了,大多时候昏睡着,但脸上是平静的。

    贺弼来的第三天,傍晚。

    爹忽然清醒了,眼睛很亮。他看看贺弼,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

    贺弼俯身去听。

    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贺弼重重地点头:“放心。有我在。”

    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心事。他最后看了我一眼,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

    我没有哭天抢地。很奇怪,心里堵得厉害,鼻子酸涩难忍,但眼泪并没有决堤。

    或许是因为早有准备,或许是因为……我知道,他走得没有遗憾了。

    贺弼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握着爹那只已经冰凉的手。

    很久,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转向我。

    他没说“节哀”,没说“别难过”,他只是伸出手,按在我的肩上。

    “……丫头。”

    “还有我。”

    爹的丧事办得简单却郑重。

    贺弼带来的亲兵里,有懂仪程的老卒,带着我和老管家安叔,按着该有的规矩,静悄悄地操持了三天。

    没有和尚念经,没有扎纸人纸马。

    只有三杯薄酒,一炷清香,和贺弼亲自写的那副挽联。

    他不会写诗,字也谈不上风骨。

    但那两行字,一笔一划,像用刀刻进木头里:

    「江陵一别十九载」

    「故人今宵入梦来」

    十九年。

    我站在灵前,看着那副挽联。

    原来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十九年前。

    那时爹还是梁国的皇帝,贺弼还是北周的年轻将军。

    国未灭,人未老,天下还没有姓杨。

    然后十九年过去。

    一个成了前朝旧君,困在江陵旧宅里,靠回忆活着。

    一个成了新朝大将,手掌兵权,却连老友最后一面,也只能赶来收一封托孤信。

    安叔把挽联收好,说等老爷下葬,烧在坟前。

    贺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下葬那日,天阴着。

    没有哭声震天,只有铁甲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贺弼亲自扶灵,他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棺木的一头,另一头是老管家安叔。

    棺木入土时,贺弼按着我的肩,让我跪下,磕了三个头。

    土一铲一铲落下去,落下去。

    “仁远。”

    贺弼对着新起的坟头,沉声开口。

    “安心去吧。”

    “锦儿有我。”

    回城后歇了一日,该动身了。

    安叔没来收拾行李。

    他站在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下,对贺弼躬身:“老奴不走了。”

    贺弼皱眉:“宅子都空了。”

    安叔没答,只抬起手,枯瘦的指节很轻地碰了碰斑驳的廊柱。

    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庭院,扫过褪色的梁椽,最后停在主屋那块已经模糊的旧匾上。半晌,才低低道:“总得有人守着……梁国最后这点影子。”

    贺弼沉默了很久,他从袖中摸出一袋钱,放在廊下。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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