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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藏南海》 29、仲泰(二十七)(第2/2页)
说这话时,邓烛还带着几分小心。
她为何要生恼?
陆纮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来,愣怔片刻,霎时悟了。
她知道《六策》于她而言有多么重要,知道她去给福元寺磕长头意味着什么。
她都知道,于是呵护着陆纮最后一份自尊和傲气,也牵挂着陆纮的身子,连夜做了这护膝,送到她眼前。
陆纮怔忪地接到怀中,绵软的护膝泛着淡淡的皂角气,指骨忍不住下陷,仿佛这样便能把心里不小心缺下的一块地儿给填满。
填得满么?
“天色不早了,我便不搅扰柿奴歇息了。”
愣神之际,她竟是要走。
不要走。
陆纮好容易构筑起来的坚强霎时间瓦解支离。
不要走。
温风呼过耳旁,棉絮陷入怀中。
天地之间,惟有两颗同位相贴,同搏同跳的心在鼓噪。
扑通──扑通──
邓烛有些僵劲地回过神,绩麻绳中的尖刺儿愈发明晃晃,泛着锐光,不容她不睁眼,不容她视而不见。
她们离得那么近,隔着薄衫总能感知她的柔软。
她不住地问自己,今夜为何要来,她是为什么而来?
以至于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行,两难安。
江夏雨期多水患,陆纮曾随着陆泾到堤上去过,汪洋一片,接天漫漫的洪水将砖瓦屋房悉数淹得干干净净。
偶然能窥见几个溺水之人,无一不是挣扎无措,在漫天洪涛下,手中但凡能抓住的物什,哪怕是几根草绳,也都会牢牢地不肯撒手。
陆纮觉着而今自己就是那个溺水了的狂悖之徒。
而一盏明烛,恰随水逐来。
明知自己无可救药,明知这般罔顾伦常,明知前路荆棘塞野,明知一场假凤虚凰。
仍旧是要死死地将能锢在身边的人紧紧拥住。
两相挣扎,竟是俱觉无望。
奈何真心,不过都在勉强。
“柿奴……”邓烛颤动着声儿,她很恐慌,若是做戏,何须与她这般亲密?
她更恐慌的是,她设想她对她心怀悖逆之情,她依旧生不起半分厌恶来。
她不讨厌这个拥抱要比她憎恶这个拥抱更让人惶恐惴惴。
思来想去,她只得无奈地归结为陆纮俏皮相,男儿衣冠害煞人,她爱的定是她这身峨冠博带好模样。
才能心安理得地流露些许娇俏,微微挣着,声若细蚊:“松开……”
未等听陆纮道谢,便头也不回地朝屋中小跑而去。
留得长风穿堂,拂动发梢。
陆纮望着她远去的身形,再度攥紧了手中护膝,眼眸沉定。
不对不堪又怎样,是逆是错又何妨?
只搏得人世两相欢,泉台共梓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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