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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藏南海》 22、仲泰(二十)(第2/2页)
做事的人点着桐油火把先一步钻了进去,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连滚带爬弹了出来。
一丈还矮上几许的屋梁上正挂了个人。
陆纮安顿好陆泾的遗体,带着人来寻那个活下来的舟子,结果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吊死在屋里,伸手一摸,尸首都还他娘的是烫的。
“我阿耶在江夏郡当了这么多年太守,”陆纮在晦暗的屋子里头踱步,事到如今她连悲伤都起不来多少心思,更多的是惶恐,“结果自己在自己的地儿上走的不明不白!全天下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么?”
“呵。”
想说的话涌到喉头最终变成了苦笑,望着不知是因谁惨死的舟子,陆纮踟蹰了一会儿,吩咐道:“将他放下来吧。”
几个随从七手八脚地将人从屋梁上解了下来,舟子的尸身被从梁上放下来的那一刻,陆纮闻见了一股若有若无、泛着温甜辛辣的香味。
邓烛也明显地闻见了这股虽然有些淡,但在阴湿的茅屋内极为不寻常的气味,她走近陆纮,贴在她耳后背,吐出句话:
“这是辟恶的气味。”
辟恶是一种极为珍贵的香料,相传晋时韩寿历清职官员,偶然上贾充家宴饮,因其貌美,被贾充之女贾午看中,贾午便偷了自家府库中的辟恶香送给韩寿,与之定情,后来也是因为韩寿身上这股名贵的辟恶香,二人私情被告发,贾充知晓后让韩寿做了自己的女婿。
然而如今这辟恶更为名贵难得——大江以南只有益州以西的高山草甸才有少量,这也是为什么邓烛能闻出这是辟恶味。
而辟恶产量最多的地儿,一个在玉门关外,吐谷浑及天山一带,一个在蓟门以北,辽水黄龙一带。
梁国里头的辟恶,几乎全是同魏国互通使者时,对面送来的。
十块有八块都躺在皇家府库内。
陆纮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她望着眼前被解下来的舟子,两只眼睛□□似的鼓胀在外,一张脸憋得紫红可怖,牙关松动,舌头还吐出半截子,放下来仰倒着也缩不回去。
死气沉沉,与阴湿的屋子融为一体,齐心协力想在目之所及的活物脊梁上钻几个大洞。
脑子里猛地钻出来自己说过的话:“建康皇宫里的人打个喷嚏,都能在江夏掀起一场雨。”
寒风将窗棂吹得吱呀作响,舟子家贫,连窗纱都没得糊,外头的风飘到陆纮面上、脖颈上,她实在分不清,是雨,还是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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