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无色: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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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低声道:“云师兄…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师门看重,前程光明。人若一直被众人护在羽翼之下,未经真正的风雨磋磨,自然难以觉察风向微变、寒意潜生。”她顿了顿,自嘲道,“如我这般人,命若草芥,迹同微虫,不过是春土里的蚯蚓,秋草间的寒虫。无需大风大浪,只需地面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天气一点微不足道的转凉,便已觉生死攸关,不得不早做打算了。”

    庄玉衡动作微顿,抬眼深深看了青黛一眼。这番话说得平淡,却将她过往的挣扎与苦楚道得淋漓尽致。

    庄玉衡放下筷子,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既有此决心,我们也不强求。是去是留,仍由你选。若留下,便需守这里的规矩;若想去别处寻个安稳日子,我们亦可赠些盘缠。只是你方才说的毒引……”

    青黛狡黠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灵动:“我在观澜阁都潜伏十几年了,他们怎么可能每年为了我特地跑一趟送解毒丸?我真正的‘毒引’,便是这奸细身份本身。方才故意那么说,也是免得云师兄为难,让他少些负担罢了。”

    同样是展露自身的价值与处境,青黛可比云长舒高明、坦诚得多了。

    沈周微微颔首,对庄玉衡道:“既如此,便先安顿下来。只是云长舒既能找到此处,周敬言想必也快知道了。你就不怕……”

    “我不怕。”青黛接口道,语气平静却笃定,“我若是怕,也不会与他们翻脸。周敬言能动用的,主要是投靠他的江湖门派,以及为他大开方便之门的各地官员。一边能以刀剑杀人,一边能以权势遮天,使人求救无门。”她看向沈周与庄玉衡,目光灼灼,“但二位不同。二位可以直达天听,哪个地方官员敢在二位面前找死?若论武力,庄女郎的威名,天下何人不知?他们除非敢千军万马明攻过来,且不怕事后被追责造反、抄家灭族。”

    这马屁拍得直接,却也基于事实。

    庄玉衡即便心中对她仍有提防,也不禁觉得顺耳。“那你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青黛毫不犹豫,吐出冰冷的七个字:“杀了周敬言,断了观澜阁的退路。”

    庄玉衡挑眉,似笑非笑:“你这一身骨头,是不是九成反骨?怎么对每一个旧主…都这么狠。”

    “我是为了观澜阁好。”青黛神情认真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他们办事总是拖泥带水、犹豫不决,若总是做墙头草,寒冬一来,就得死。我想为自己博条生路,也想为观澜阁里那些普通的弟子们,博条生路。他们依附观澜阁而生,阁主时决策却不会听他们的。若是观澜阁倒了,他们哪里有什么好结果。失去庇护,流离失所。我不希望他们被无辜牵连。”

    庄玉衡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吃吧。”

    青黛垂眸敛目,顺从地拿起筷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些,却也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这条从泥泞险境中挣扎出来的性命,便真正系于眼前这两人了。前路或许更险,但至少,这是她自己清醒选择的路。炭火温暖,饭菜尚温,再也不必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拆穿,不必担心身边的朋友会对自己刀剑相向。这片刻的安宁,于她已是久违的奢侈。

    82  ? 风雨雪终至 - 上

    夜色如墨,通往观澜阁的僻静山道上,只余马蹄声与夜风穿林的簌簌声响。云长舒心中纷乱,选择了这条他认为更隐蔽的小道,四名同门默默跟随。

    “师兄,前面就是一线天了。”一名师弟低声提醒。

    话音未落,杀机骤临!泥泞里陡然弹起绊马索,两侧山石树丛间,十数道黑影暴起,刀剑寒光撕裂夜幕,直取性命,正是铁剑门埋伏在此处的高手!

    “护住师兄!”年长的陆师弟厉喝,挥刀格开劈向云长舒的铁剑,火星刺目。

    云长舒仓促应战,心神大乱。对方人数虽不多,但都是高手,配合狠辣,顷刻间便将他们五人分割包围。

    “啊——!”惨叫声起。最年轻的七师弟被一剑劈中脖颈,鲜血狂喷,当场毙命。

    “七师弟!”另一名同门目眦欲裂,奋身去救,后背空门大开,被两柄铁剑同时贯穿,血染衣袍,颓然倒地。

    转瞬折损两人!云长舒脑中轰鸣,悔恨如毒蛇噬心。若非他心存侥幸,执意走这小道……

    “师兄快走!”仅剩的陆师弟和赵师弟浑身浴血,拼命缠住敌人。陆师弟右臂已见白骨,仍嘶吼着为云长舒挡开致命一击。赵师弟腿部受伤,半跪在地上,却死死拖住一名敌人。

    “走!”陆师弟猛地将云长舒推向唯一缺口,自己反身迎向追兵,用身体堵住了去路。

    云长舒踉跄冲出,回头瞬间,只见陆师弟被数把刀剑同时刺穿,身体晃了晃,却仍兀立不倒,为他争取了最后一线生机。赵师弟抢来一匹马,顾不得身后劈来的刀锋,拼命向云长舒伸出手。

    云长舒眼前一片血红,凭着本能,飞身上马,一剑拦下刀锋。赵渃顾不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疯狂向着来路——庄玉衡所在的方向——逃去。

    身后,敌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唯有血腥与悔恨,将云长舒彻底淹没……

    院门被轰然撞开,浓重的血腥气弥漫。

    云长舒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跌进来的,袍子被血浸透,左肩伤口狰狞。跟他一同倒在地上的还有赵渃。右腿不自然弯曲,腹部裹着的布已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

    青黛早就提醒过云长舒回去的路上可能会遭遇埋伏。但云长舒认为这是回程,观澜阁的势力随时可能会出现,那些人即便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但如今这惨状,显而易见,是她所预测的最惨烈的状况。

    青黛泪水夺眶而出,猛地扑过去抱住了赵渃,一边给他止血急救,一边追问,“其他人呢?”

    云长舒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只剩我们二人了……”

    沈周随行中的医师已经赶来,将二人抬进大厅之中医治。直到医师表示,赵师弟虽然伤重,但性命总能保住。

    青黛略略松了口气。但看着坐在一旁失魂落魄的云长舒。她忍不住指向云长舒,声音因悲愤而尖利颤抖:

    “云长舒!你看看!你看看赵师兄!还有几位师兄……”她哽咽着,怒斥,“若不是你优柔寡断,非要回去‘商量’,走这条鬼道,他们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就是你的‘稳妥’,害死了他们!”

    重伤的赵渃正在被医治,闻言,身体微微抽搐,他有心想维护云长舒,但是想到倒在山道上的几位师兄,他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他艰难地抬眼看向云长舒。那眼中没有往日的亲近与维护,只有深切的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灰败,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复又无力地垂下头。沉默,比指责更锥心。

    庄玉衡缓步而出,目光扫过,落在失魂落魄的云长舒身上,冷笑如冰:

    “云少侠,现在刀见血了,人也没了,知道疼了?还是说,仍要回去请教令师,这血该流多少才算够?”

    云长舒浑身剧震,看着赵师弟奄奄一息的模样,仿佛看到陆师弟和七师弟临死前的眼睛。所有侥幸与托辞,在鲜血与死亡面前碎成齑粉。他“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地面,嘶声道: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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