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的王妃不对劲: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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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根金条。”

    女真人充满期待地看向沈庄。沈庄淡淡地道:“给她吧。”

    女真人急道:“别啊。公子你加几张大明宝钞也成啊。”

    沈庄道:“这畜生在我心里只值一根黄金,多一分一厘也不值当。同样的价格, 买卖讲究先来后到。你给他。”

    女真人兴致恹恹地将海东青放回架子上,“成,一根金条,给这位徐公子。这鹰还不到一岁,得再训两个月,到时候凭契约交付。”

    女真人铺开纸,用生疏的书法写下海东青的特征,写成一份文契。他拿起文契放在嘴边吹一吹,吹干后交到徐策缨手上。徐策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签了名字,将契约与金条一并交给女真人。

    做好这一切,徐策缨转头一看,发现沈庄还未走。他在看堆积在地上的酒坛。沈庄用扇子拍一拍阿奴的手臂,阿奴立刻将竹藤椅放下来。沈庄的目光一一扫过摆放凌乱的酒坛阵。他问:“这酒是何酒?”

    女真人道:“就是本地的佳酿。咱带回去卖给族人的。”

    沈庄给了阿奴一个眼神。阿奴立刻蹲在地上,徒手将酒坛的封泥打破,他打开盖子,立刻有一股醇厚的酒香弥漫出来。沈庄道:“这是宫里的御酒。”女真人磕磕绊绊说了几个“是,咱家大人有本事。”

    嗯?宫里的御酒?

    徐策缨一下子被吊起来的兴趣,“这酒可卖?”

    女真人面露难色,“这也是我们买来准备带回去的。咱大人让我小心看护。应是要带回去献给我们可汗的。”

    徐策缨说:“这里总有一百坛,我出两块白金买一坛,不会被人发现的。”说完,他在褡裢里挖阿挖,挖出最后两块银子,丢给女真人。女真人左右张望,见没有使团的人在,立刻收了银子,甩甩手,“拿出去的时候千万别被人看见。”沈庄花了一样价钱也买了一坛开封的酒。

    徐策缨向沈庄点了点头,带着羯鼓和杖轻离开四方馆。她满载而归,最后那坛酒就当小竹的新年礼物,省得在年夜饭饭桌上,他又言三语四挖苦她眼里没他这个三哥。略施小恩,日后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

    今儿是大年夜,国子监休沐,家在京城的监都生回家过年守岁。

    徐策缨带着一车的礼物回到魏国公府。徐西临第一个跳出来迎接她,一头扑进她的怀里,仰着头,撒娇道:“菊子,真是好久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徐策缨揉一把兰兰的头发,“四哥也想兰兰。”

    徐策缨用下巴戳一戳杖轻手中的量天尺。

    “这是四哥送你的新年礼物。这叫量天尺,我们那叫火龙果,海外运来的,它喜阳喜热,你种在卧房里,冬天的时候把地龙烧得热热的,它才能活。又可以观赏,又可以摘果子吃。很好玩的。”

    徐西临眼亮如灯泡,抱着量天尺爱不释手,“谢谢菊子!”

    徐策缨将礼物分给每个家人。她走到徐西临与燕嵬面前,“我给大姐姐买了一只建州海东青。年后去取。与‘皂’配成一对正好。”

    徐南至身子已经很沉重了,产期也过了十多天,却一直没有发动的迹象。她面部虚肿,疲累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朝她招手,“劳你费心了。在国子学可还习惯?我看你瘦了不少。”

    “还成。”徐策缨蹲在徐南至面前,视线与徐南至的肚子平行,忽然,她看到衣服下的肚子动了一下,她惊叹道,“它动了!”

    徐西临皱起眉,小心揉着肚子,有些痛苦地道:“这小鬼在我肚子里打滚呐。”

    燕嵬轻声问:“要不要回房躺一会儿?”

    徐南至摇头,道:“不必。要吃年夜饭了。”

    徐策缨将自己老师孟昶的两张字帖给徐聿恭的长子,“孟老师是宋濂的得意门生,是当世大儒。我向他讨了两张字帖,送给你临摹。”

    八岁的徐修文小心翼翼地将字帖抱在怀里。徐策缨趁机揉了一把这个侄儿的脑袋。她又将一只金长命锁挂在两岁的徐修武脖子上,手指勾住婴儿圈起来的拳头,扯一扯,瓮声瓮气道:“你要平安长大啊。”

    徐聿恭面含微笑道:“清圆,多谢你费心。”

    “二哥哥说的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嘛。”

    魏国公府的年夜饭开席,大家论齿序坐在桌子边。席间,杯觥交错,张氏与贾氏不断给子女夹菜。一片和睦,喜气洋洋。

    饭后,徐西临吵着要自己放炮仗。众人拗不过,都走出屋子,在天井里站着。天上突然飘下濛濛雪珠。南方难得一见的雪在这一夜落满金陵。

    徐西临拿了一只最大的炮仗,点燃麦秆,点燃引线。

    “嗙”一声,炮仗蹿到天下,爆发出震颤鬼怪的巨响。

    仆从们在两侧放着烟花。

    雪、烟花、爆竹的粉屑构成了一幅其乐融融的画卷。

    许是爆竹的声响惊到了腹中胎儿,徐南至发动了。

    一声婴儿的啼哭点将洪熙十六年的新年引燃到最高潮。

    当产婆想要将小老鼠一般的孩子捧到燕嵬手中,燕嵬却浑身颤抖地绕开产婆,直接进了产房。产房内充斥血腥味。

    徐南至虚弱地躺在榻上,紧闭的双眼在听到脚步声后微微睁开。她看清是自己的丈夫,笑了笑,“山北,见过我们的女儿了吗?”

    燕嵬蹲在床边,握住徐南至的手,“嗯。你怎样?”

    徐南至正欲说话,一滴泪先从眼眶滑落,泪含在嘴里是咸的,淌进心里却是甜的,“山北,谢谢你,把她带到我身边。”

    燕嵬红了眼睛。

    众人从屋外走进来。产婆将裹成蜡烛包的婴儿放在夫妻两个中间。

    徐南至用指腹擦着孩子的脸颊,“山北,给她取个名字吧。”

    燕嵬在孩子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从怀中抖抖索索取出一枚发黑的银质平安锁,将它放在襁褓上。他的食指被孩子的手一把握住,他只觉一股电流穿过身体。燕嵬哑着嗓音道:“我想叫她央央。”

    “央央……央央……”徐南至念着这个名字,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央央,我们是你的爹娘。”

    徐策缨站在人群最后,满是艳羡地看着这一家三口。现在想来,凤山上所经历的一切是福还是祸已很难讲清楚。善良的人总能拥有好的结局。就如曾用生命保护过她的南姐姐,就如舍生忘死的燕山北。

    家里的那条反骨——徐怀凌此刻也受了感染,竟然大大方方道:“这么好的日子,当喝好酒。我就把菊子给我的酒献出来,应应景!”

    徐怀凌命管家徐七将酒坛打开,筛酒和温酒。

    徐七将酒的封泥打破,取掉盖子,将取酒勺放下去,才放了一半就见了底。徐七一边奇怪,一边将主人家的杯盏倒满。

    除了燕嵬夫妇,众人围在一起,豪饮一杯。

    不知不觉已经到三更天了,张氏与贾氏留在徐南至房中守着产妇。徐西临早就哈气连连,被侍女背回房间睡觉去了。后堂的饭桌上只余下徐怀凌与徐策缨。徐怀凌看管家一直盯着酒坛子看,问:“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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