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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孤的王妃不对劲》 90-100(第11/14页)
朱霰取了上好的宣纸,将小楷饱蘸墨水,开始写一份奏疏。半个月前,太子收到一封弹劾,劾苏州知府魏观将苏州府治所迁回昔年东吴张士诚的王宫,定的罪名是“兴既灭之基”,将魏观打成反贼一党。
太子向左右了解了事情始末。曾经的苏州府治所,在元朝末年被东吴张士诚用作王宫,国朝因此移府治于都水行司。魏观上任苏州知府后,见府治狭隘,于是又将治所迁回原址,并重新进行修缮改建。
东吴张士诚曾是西吴朱兴宗的死敌。
魏观此举自然惹怒了景昇帝,下令把魏观以反贼之名下刑部狱,定立于秋后腰斩于市。恰逢诸王师、曾授翰林院国史编修官、《元史》编修官的高启应魏观之聘,在府上作客为郡学考订经史,并为苏州府新治所作《郡治上梁文》,因其久为景昇帝所恶,亦同被判了监后斩。
太子知魏观与高启是为人诬告,今日面圣替二人求情,却被景昇帝严厉地训斥了一顿。朱沶归来后闷闷不乐。朱霰询问缘由,知是因为魏观之事,他亦觉得魏观与高启不该死,就让太子将此事交给他。
朱霰决定写一封奏疏,替魏观脱罪。
他在回府的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
他会以修建北平燕王府入手,陈明如今天下初定,国帑尚不富裕,各地官府连年赈灾、防疫、平匪,内库早已捉襟见肘,万事当以省俭为上。他曾写信给督建王宫的曹国公李文忠。燕王府是在元大都的旧址上改建而成,所有宫殿可存者存,若无用者拆去,必须停当。若有开河之事,有人力则可以兴工,人力不敷则当歇,切不可大兴大造。
“王宫尚且如此,何如苏州府治所。魏观所为不过是为经济,为天下之大计,为民之大计。纵使有罪,也是疏忽之罪。罪不至死。”
朱霰一笔写成,命福三保将奏纸小心夹在绳上阴干。
这份奏疏一为向上位表白,表达己身以身作则不铺张浪费;二为替太子解忧,增进兄弟之情;三为在朝野立下清名。
朱霰用手指捏一捏鼻梁。福三保立刻端上来一碗参汤,小声道:“王爷,三更天了,早些安置吧。”
朱霰于灯下看着被墨染黑的手指,想到一事,笑了一下。
福三保不明所以,“王爷,奴婢给你打水洗一下。”
朱霰搓了搓手指,嗓音疲惫慵懒地道:“无碍。”
朱霰慢慢呷着参汤,看着福三保将书案上的纸墨笔砚整理好。他喝完参汤,又拿起一本阴阳五行的书册来看。福三保不敢再催,只在旁边轻轻叹了一口气。大约一个时辰后,书房外响起了一声咳嗽声。
门板之后,一个挺拔的影子弯下腰,喊了一声:“王爷。”
朱霰目光一闪,“三保!”
原本靠在烛台边有一下没一下点头的福三保精神一凛,小跑着走到门边,将门掀开一条缝。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将一颗蜡丸放到福三保的手中。影子渐渐远去,像一阵倏忽而来倏忽而去的夜风。
福三保熟练地将蜡丸放在烛火上一烤。蜡丸瞬间融化,显现出一张写满如蚂蚁般大小的字的纸条。福三保将纸条双手捧给朱霰。
朱霰一目十行看完纸条上的字。
是宫里传来的消息。
自从国朝成立锦衣卫,这个新建立的近卫一半成员为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另一半则是皇帝的密探。这些人是皇帝放在朝野的眼线,被皇帝称为帮虎、恶犬、鹰犬,令人闻风丧胆。锦衣卫的大汉将军与校检们监视着官员的一举一动,几乎没有什么事能逃脱他们的眼线。
朱霰接到的这个消息就是锦衣卫传出来的。它揭露了一桩朝廷丑闻。朱霰乍一见此消息,便知朝堂上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此事关乎户部,且牵涉到天下十三府布政司及旗下州、县府治。
按国朝规定,全国各布政司每年必须派计吏到户部报告地方财政的收支账目。户部掌握的数字必须与各布政司收支款项总和的数字完全符合。数字有分毫差错,整个表册即被驳回,需要重新填造。
这对于江浙地区的计吏尚且无碍,偏远之地诸如云贵、两广、晋陕、四川的计吏则苦不堪言,它们远的离京师六七千里,近的也要三四千里,来回跑一趟得花上个把月甚至一年的时间。
而表册需要加盖布政司衙门的大印。于是,为了减少麻烦,节省时间,各地的计吏带上已经盖好官印的空白表册上京,若账目合不拢,就当场将正确的数字写在空白表册上交差。
所盖章为骑缝印,除了向户部报账外,并不能用作别的用途。因此,谁也不认为这里面有什么问题,这项做法慢慢成了惯例,几乎所有布政司都这么做。如今这件事情被景昇帝的密探所查,已捅到御前。
朱霰明白,以景昇帝多疑的性格,定不会轻饶涉事官员。
朱霰立刻写下三封密信,一封给北平布政使秦却,一封给河南参政安然,一封给山东参政朱芾。告知三人彻查手下计吏,是否有空印一事,若有,应提早做准备。这三人皆是朱霰门人,或可借此事上位。
朱霰命福三保将三份密信交由快马日夜飞驰到三地。
安排完这一切,天已大亮。又是一夜无眠,他又该入宫了。
朱霰走出书房,看到燕王府三卫指挥使燕嵬正在院中放鹰。
那体态娇小之物威风凛凛地从空中掠过,停在燕嵬手背上。海东青向左边弯着头,金黄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朱霰疲倦的面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央央 新的一年。
金色瞳孔里倒映出徐策缨的脸庞。她直起身体, 点头道:“是一只好鹰。怎么卖?”女真使团的一人戳出一根手指,说:“一条小黄鱼。”
徐策缨吸了一口冷气。
呵,真够贵的。
新年前的最后一个休沐日, 徐策缨来四方馆采买给家人的礼物。她送给二哥一把用西伯利亚黄桦树皮制成的剑鞘, 给主母张氏一斛安南国珍珠, 给贾氏一袋胡椒苏木,给兰兰一丛量天尺,给大姐姐一只可以和皂配成一对的母海东青。她此刻正在与女贞使团讲价钱。
对方开价要一根金条。
徐策缨头皮发麻,扭扭捏捏不肯掏钱包。
“一根金条, 我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徐策缨回头,看见沈庄和他名叫阿奴的仆从走了进来。阿奴是个巨人般高大强壮的骑奴,他不会说话,每次出门会背上一张竹藤的椅子。沈庄不坐轮椅的时候, 就坐在阿奴肩膀上的藤椅上。
因为阿奴,沈庄是如此“高大”,徐策缨不得不仰起头来看她。此刻,沈庄用一只手支着头, 眼睛中的灰色物质弥漫开来遮住一切情绪, 死气沉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徐策缨。
女真人看看沈庄,又看看徐策缨,谄媚笑道:“价高者得。”
徐策缨咬牙切齿, 怎么这个沈梦蝶凡事都要与她争,在国子监争学习名次,在四方馆争青海骢龙种, 如今又要争她看中的一只海东青。
徐策缨不甘示弱,立刻道:“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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