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来看孩子了: 80-9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亡妻回来看孩子了》 80-90(第8/16页)


    他越发意识到,那个被他遗忘的人,于他来说太重要。

    他一定要想起来,也一定会想起来……

    是夜,卧房中只留了一盏小灯。清岳不放心,特守在桌前,耐不住困极,早撑头睡着了。

    孟文芝却辗转难眠,一闭上眼,就觉有橙红的光在眼前乱撞,耳畔的雪声如同大把尘土泼洒,十分吵扰,心中如何都不能清净。

    身下这张架子床尤其宽敞,他出于习惯躺在靠外的一侧,里面的半铺锦被甚至还保持着平整。

    那里,本该还有一人。

    许是病中体虚,身边所触之物仿佛永远都无法暖热,孟文芝反复翻动,不断尝试入眠,忽觉得枕下有什么露出了头,硌得他肩疼。

    他撑起身,用手去扫,竟碰到了温凉的一物。

    直到完整的一根兰花发簪现在眼前,他燥热的呼吸停了一刻。

    这也是她的东西……

    他将簪子握在手中,一面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一面借着昏黄的烛光把它看了又看。

    手轻一转,润亮的光泽便如一尾活泼的鱼,在簪身上来回游动。

    这让孟文芝想到它插在发间,随人一举一动灿然生辉时的模样,心中倏忽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盯着它,视线缓慢放远。

    恍惚中竟看到了细细的雨丝,看到打蔫的两只青色酒旗,看到没有尽头的石板路。

    路上,有一个女子渐行渐远。

    她衣裙色浅,近乎纯白,整个人都因此朦胧,似环绕着一圈轻雾,头顶墨发之中,却横出一道葱绿。

    孟文芝听到自己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而眼前之人欢快地回首。

    五官皆藏在白气之中,可她一转头,孟文芝就知道,她正对他笑呢——

    他愣住了。胸腔涨到最鼓,而后不再起伏。

    他愣在细雨中,愣在薄雾里。

    在一片含笑的眼波里荡漾,被她夺走了呼吸和所有神光。

    突然,砰的一声,一切都如流云飞速逝去。

    孟文芝受惊一颤,掌心沁出的的汗水开始蛰人,终于看清眼前现实,转头见清岳已趴倒在桌面,人事不省。

    他轻轻呼出憋在心中的那口气,低头又瞧了一眼碧簪,刻意忽略脑袋里正翻搅的痛意,起身下床。

    拨开一重又一重垂落的纱帘,走到镜台之前。

    妆奁打开,他想总该替她把此物保管,正欲将簪子存放,手忽地一顿。

    匣底,一套金钗珠饰整整齐齐铺陈着。

    孟文芝神思再恍,不禁伸手去碰,却被细灰舔了手指。

    不由得想起那日,金钗闪耀,珠饰生辉……

    好像看见了旌旗彩轿,喜花高马,看见那个藏在红绸之下的女人,把手轻落在他的掌心。

    他先将兰花簪搁在桌面,一个个拾起匣中之物,用拇指抹去灰尘。

    一只落单的耳坠,在匣底角落悄然显露,似一尖石飞来,刺进胸膛。

    孟文芝心中一阵闷痛,按着胸口喘息。

    脑海之中,红绸布化成了披散在肩前背后,挡在脸旁的乱发。女人两手紧紧扯着他的衣角,不住朝他摇头。

    他忽觉鼻下湿痒,吸了吸鼻子,却引得眼眶一酸,脸边划过一道热意。

    下意识抬手去擦,旋即望着自己湿漉漉的手背,有些无措。

    这是……眼泪?

    看清后,喉间立时失控地抽动起来,他唇微张,不敢发出一丝一毫声响,只有颤抖的呼吸来来回回。

    方才不过片刻失神,竟牵出层层叠叠数不尽的情绪。

    孟文芝心下一片朦胧,还没把事情探清,没问自己到底怎么了,身体先承受不住,不得已半弯下腰,双手按在桌面缓神。

    耳旁只听劈劈啪啪水珠掉在桌面的声音。

    他深吸气,轻吐息,平静地感受身体的波动,企图趁此机会捕捉那些坚持与他玩捉迷藏的记忆。

    可惜,他又输了游戏。

    只能认清现实,自顾自仰起头,任流不尽的泪水肆意滑落。

    镜子里,他身后一片昏黄,宛似一场已燃至最后的大火,而火光之中,他人影昏暗,只有湿润的眼睛反着镜中红光,看起来,像是他脸上破的洞,透着无知和可憎。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如此的没用,不争气!

    痛骂过后,他敛容,低头粗鲁地用衣袖抹去泪痕,把掌心和那些指甲印儿一齐翻过去,默默把妆奁重新收拾。

    又去熄了清岳桌前的烛火,在突然涌来的黑暗之中静立片刻,推门将出。

    一阵冷风迫不及待从门缝挤入,擦过他外露的肌肤,推他走向更远处。

    孟文芝身上衣衫单薄,估计是正在病中,也可能因情绪未平,浑身滚烫,在寒风中大步行走时,就像潜在温度适宜的水中,毫无阻挡,游得飞快。

    即将行至偏房,才终于慢慢放缓脚步。

    从窗可见,里面还亮着一盏灯,忙碌的人影似刚把孩子哄好,正小心将她放入摇床。

    孟文芝迟疑一瞬,轻叩响门。

    余妈妈应声来开,见是他,毫不意外。

    犹记得早先把孩子抱给他看时,这么大的一个男人竟被吓得连连躲闪,她虽明面不表现,可心中忍不住乐。

    倒也并非嘲笑  ,其实少爷的惊怯,她能理解。毕竟,世上哪会有害怕自己骨肉的父亲?

    无论他遭遇了什么,此番前来,应是已改变了心意,做好准备去接受并爱护自己的女儿了。

    余妈妈欣然一笑,把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全用气声说话:“少爷,外面天冷,快进来。”

    孟文芝却还在门外迟疑,不知因为什么,一靠近这里,心中就有空洞陌生之感,尤其是想到其中还躺着一个将叫他爹爹的孩子。

    现在这孟府之内,他这般束手束脚,竟不像个主人。

    犹豫着,终于还是走进。

    房中央红木所制的摇床尚在微微晃动,幅度渐小。

    余妈妈顺手又轻推了小床,低声提醒:“小小姐刚睡着。”

    孟文芝点了头,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的小凳坐下,垂眸,带着好奇和困惑去看这张新嫩的脸。

    这孩子好像一天一个样,脸蛋圆润不少。他在心中感谢余妈妈对她精心照顾,又暗训自己这个新上任的父亲失职。

    他仔细端详熟睡的小人儿,想从她眉目间寻找一点熟悉的痕迹。

    也想依着大夫的意思,借她——这个他与阿兰相连的节点,记起阿兰。

    干热的大手按在围栏之上,不时轻晃动几下。

    在这温馨柔软的小床里,她睡得已沉,还不见骨节的两只手蜷握在脸侧,长睫搭在一层白色的细小绒毛上,十分安静。

    看着她,孟文芝一想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