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书: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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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亲自去整顿憩云院,把院子里的人全换了,我看谁还敢再帮着你阿姐往外传信!”

    *

    整座霏园很快陷入了混乱之中。

    小芍挎着包袱,与憩云院的大小仆役一同从院中出来,胆战心惊地问身旁的胡嬷嬷:“嬷嬷,老爷是要将我们都赶出府去了吗?”

    胡嬷嬷:“放心,只是暂且将憩云院和老夫人寿宁堂那边的人调换一下,估摸是我们帮姑娘传信的事惹恼了老爷……”

    “那就是说,我们暂且回不来憩云院了?”小芍愁着脸道,“可姑娘还有事交代了我呢。”

    “什么事?”

    小芍将胡嬷嬷拉去无人的角落,掩着嘴小声道:“姑娘出去之前跟我说,一定要照看好那春瓶里的木芙蓉,虽然那花就剩两朵没开了,但姑娘很是在意,要不我将那花一起带上?”

    胡嬷嬷立刻摇了摇头:“不可,现下过去寿宁堂,老爷要一一点过人,你抱着那么大个春瓶,招了老爷的眼,到时老爷一查问,知是裴郎君送的,这花岂还保得住?而且整座霏园只有姑娘的院子有地龙,这花在暖房里养了这么些天,突然到了外头,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冻坏,还是留在这里稳妥。”

    “可这会儿才刚到给花换水的时辰,我方才正打算去,就被老爷的人给逮了出来,若是换晚了,不知花会不会蔫……”

    “差些时辰没事,一会儿再想办法,总归在一个府里,晚点找机会悄悄回来一趟,将水换了就是。”

    “好,听嬷嬷的。”

    小芍点了点头,担忧地回头望向沈书月寝间的窗子。

    淡金的夕阳光漫过窗棂,落在案头春瓶里斜出的花枝之上,悄静的寝间里,第六朵木芙蓉慢慢舒展开了花苞。

    *

    “姑娘,姑娘可是又魇着了?”

    一道轻柔的女声响在耳畔,沈书月在惊悸之中猛然急喘上一口气,从床榻上睁开了眼。

    低低喘过几声,她缓缓转过头,视线扫过坐在榻沿,执着一面巾帕的轻兰,还有周围属于颐江沈府的陈设。

    榻边,轻兰掖着帕子替她拭了拭额头的冷汗,对上她迷惘的眼神,轻声问道:“我看姑娘额头一直在冒冷汗,便将姑娘叫醒了,姑娘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沈书月从茫然中慢慢醒过了神来。

    她这是又回到宣墨十三年了。

    看来是她在县衙晕厥过去之后,霏园的第六朵木芙蓉刚好开了。

    幸好,幸好没错过花开……

    沈书月轻轻长出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刚一松,她却又忽然记起方才县衙里,卢伯实与她说的那些话,还有晕厥之前浮现在她脑海当中的,自己在衙门状告受刑的景象。

    卢伯实是对的。

    这些画面绝不是凭空出现,而都是她曾经历过的事。

    如今看来,当初她之所以会梦见裴光霁在寒山驿杀人的情状,应是因为前世那一夜,她当真赶去了寒山驿,亲眼见证过那一幕。

    上元夜,她的脑海里之所以会突然冒出季正康的那辆玄木马车,那件沉香色莲纹冬袍,也是因为前世,她曾在什么情形下目睹过这样的场面。

    而清正元年里,她与阿爹争执之时,脑海里回闪过的,阿爹将她关起来灌药的景象,也并非上天给她的预警,而是曾经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可她究竟为何会失去这么多记忆……

    沈书月紧紧抱住了脑袋,拼命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更多。

    “姑娘究竟怎么了?”轻兰焦心地看着她,“姑娘近来这日日梦魇的,会否是得了什么心病?”

    沈书月惶然抬起眼来。

    心病……

    对,心病。

    她手伤的真相,是所有人串通起来,一起欺瞒了她。

    那前世宣墨十四年,她从高烧昏迷中苏醒,手伤初愈之后,在家里无意发现的那张医治心病的药方呢?

    当时阿爹告诉她,那是祖母的药方,是祖母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夜夜惊悸难寐,得了心病。

    可就像祖母所说:“如今夜夜惊悸难寐的人哪里是我?祖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会因着一点小事就得心病,我看该要当心得心病的人,分明是你。”

    那个时候,她已经失去了那些记忆,当年患上心病的人,究竟是祖母,还是她?

    第69章 真相

    69

    在经历了这么多谎言之后,沈书月不得不怀疑,这张刚好出现在当年那个节骨眼的药方,很可能也是一个谎言。

    尤其看她这段时日惊悸不寐的症状,与那张药方所治正相吻合,前世患上这心病的人也许根本不是祖母,是她。

    所以难道她是因为状告不成,得了心病,才会遗忘了那一切吗?

    可她如今这般惊悸不寐,并没有失去近来的任何记忆啊。

    沈书月在榻上不解地坐了片刻,转头看向轻兰:“轻兰,你帮我找找,我屋里可有医书?”

    “姑娘要自诊吗?还是请医师来吧。”

    “不,我先自己看看医书。”沈书月掀开被衾披衣下榻,快步走向书橱。

    轻兰便拉开书橱,与她一起翻找起来。

    沈书月虽不爱念书,但像医书这样的日用书,家中还是常备的。

    两人很快找出一卷,沈书月一面翻开书一面在书案前坐下,在病症门类中寻到惊悸一门,一行行泛览下来。

    翻过两页,忽然目光一顿,看到了一味熟悉的药名:朱砂。

    她记得,当年她在那张药方上便曾看见过“朱砂”二字,因着朱砂可药可毒,她还担心地问过医师,祖母用多了会否伤身?

    那时医师让她放心,说用到朱砂,医者皆会严谨酌定分两,祖母也说自己身子无损,她见祖母精神头确实变好了,便没再多有顾虑。

    而眼下再看,这医书上说,久服朱砂,可能致人心神昏聩不清,善忘,乃至前事不忆。

    沈书月压着书角的手轻轻一颤。

    所以,她并不是因为失去了记忆,才喝药治病,而是因为她喝了这药,才失去了记忆?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一直记得,宣墨十四年春,自己曾上街看过金榜,亲眼确认过那年殿试的第一甲第一名就是裴光霁。

    裴光霁的三元及第,也许只是她在绝望的昏迷中曾做过的一个美梦。

    只是她将这美梦误当作了现实,信以为真了七年。

    那些失去的记忆,错乱的辨识,都是这药给她留下的损伤……

    眼见沈书月目光发直地盯着这一页,轻兰连忙出声提醒:“姑娘,朱砂这样的重镇药可不能轻易用,姑娘眼下的症状应当还不至用到朱砂吧?”

    沈书月抬起头来:“什么?”

    轻兰在旁指了指她眼下的书卷:“姑娘你看,这后边说,只有惊悸到生出癫证和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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