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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昨日书》 20-30(第11/17页)
半身不自觉一点点朝后挪去。
这几脚,祝开颜着实忍了有些天了。
原在事发当夜,她便想把人痛揍一顿,毕竟下药之事不够分量对薄公堂,想给崔景恒个教训,只能江湖事江湖办。
但裴光霁说崔景恒此人睚眦必报,出一时恶气容易,却会招来无穷后患,除恶务尽,还须从长计议。
后来听江楼一位名叫曲韵的乐女发现她和裴光霁在调查崔景恒,找了过来,说自己有崔景恒侵犯她的证据,请两人帮帮她,这便有了如今的计划。
一连踹过几脚,祝开颜歇了口气,活络起脚腕手腕。
麻袋里的人趁机残喘出声:“我父亲乃……朝中五品清贵官,你们……滥用私刑,我父亲绝不会放过……”
陆修鸣人在祝开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地上呸了一声:“还指望你爹呢?参你爹教子无方的奏本这会儿都到御前了,你猜你爹是先回来救你,还是先保他的乌纱帽?”
“你……你父亲又非京官,怎可能……”
“你管我能不能,在狱中等着你爹被贬谪的好消息就是了!”
“跟这种脏东西废什么话,”祝开颜睨了眼陆修鸣,“还有力气说话,说明还没挨够揍,把灯提好了。”
“哦哦,”陆修鸣连忙把灯提上前去,小声提醒了句,“不过亦之说得留着他的命,送他回去受审……”
祝开颜冷笑一声:“命我自会给他留着,但这命根子,今日必须给他废了。”
*
临康州衙门前被丢下一个麻袋的时候,安平坊沈宅里,沈书月刚听轻兰讲完这两日外头的事。
“没想到裴郎君竟一声不吭将这事摆平了,”轻兰欢喜道,“这下崔郎君是彻底完了,姑娘再也不必担心他生事端了。”
沈书月却并不像轻兰这样轻松,听完后拧眉回想了片刻:“可我记得律法里头写了,乐籍状告士族属于以下犯上,就算告成了也是要受刑的,那位曲姑娘怎么办?”
轻兰讶然:“有这等事?”
沈书月赶紧找出书卷,翻到律法相关的条目一行行读下来。
“确是如此,民告官,下告上,不管告不告得成,先便要受那夹手指的拶刑,有裴光霁铺路,这头一遭的拶刑估计是免了,但告成后,按律还得受杖刑或徒刑。”
“那可怎生是好,这位曲姑娘冒险出头替大家铲除了祸害,我们不能不管吧?”
“自然不能,”沈书月飞快翻动书卷,一页页看过去,突然眼睛一亮,“有了,赎刑,可以用现钱赎刑,明日一早我们赶紧带上现银去趟州衙!”
*
翌日一早天初明,沈书月和轻兰便带着一大箱子银锭,乘上了去往市心的马车。
一路上,沈书月反复清点了两遍银锭数目,忧虑道:“会不会不够?”
轻兰:“这是姑娘眼下能拿出手的所有现银了,不能还不够吧?”
也是,虽对赎金多少没什么数,但这箱银锭是靠轻兰邹嬷嬷砚生三人合力搬上马车的,当是够分量了,沈书月想着,安下心来。
载着一大箱子“辎重”,车行不快,抵达市心州衙时日头已高。
比之留夏县衙,临州州衙的门面更为宽阔深广,重檐的歇山顶威仪赫赫,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之上,七七四十九颗铜钉凛然而列。
不过一回生两回熟,沈书月如今对进衙门的章程已是了然于心,走上衙阶后,不等门隶拦人便先亮明了身份来意:“我乃颐江沈氏,今日携现银前来,想为崔氏一案的告状人赎刑,此为我身份凭证,劳请通报一声。”
毕竟是送钱来的,料对方不会不给面子,沈书月态度摆得不亢不卑。
却不料门隶接都没接她的公凭,稀奇道:“这年头赎刑都有人抢着来了?你来晚一步,今一早已经有人赎过了。”
“赎过了?谁赎的?”
“这便无可奉告了,反正有人赎了,不光给赎了刑,还赎了籍呢。”
沈书月与轻兰惊讶对视一眼。
轻兰:“难道是裴郎君和祝姑娘?裴郎君和祝姑娘哪来这么多现钱?”
沈书月不解眨了眨眼,又问门隶:“那告状人曲姑娘现下人在哪里,差爷可否告知一声?”
轻兰见状忙递上碎银。
门隶抬手推拒:“此案尚在审理之中,事涉案情,一律无可奉告。”
眼看在门隶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沈书月与人道过谢,想了想,转身走下石阶:“走,回安平坊找裴光霁问问。”
马车掉了个头,向着安平坊原路回返。
沈书月心里担忧那门隶会否只是搪塞于她,一路光想着得找裴光霁确认清楚,直到一个时辰后到了青竹巷附近,才后知后觉,她和裴光霁眼下的处境似乎有些尴尬。
毕竟她和他上次见面,还是她莫名其妙问他杀过人吗?
再上一面,就是和他在临康市心大吵一架,决定断交的那日。
闭门这些天,好像什么也没想清楚,到得眼下反倒更乱了。
算了,不管怎么样,先解决眼前的正事再说。
正想到这里,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轻兰道是到了,掀开车帘却发现马车尚在青竹巷之外,巷口有辆载物的板车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车夫回头道:“姑娘稍候,我去问问这车是哪家的。”
“不碍事,就停这儿吧,我走两步就是。”
沈书月带着轻兰下了马车,朝前走了一段,正要绕过板车入巷,忽听巷中传出一道女声:“裴郎君,我不能再承你的恩情了!”
沈书月顿住脚步,站在拐角处探头朝巷子里一望,见裴光霁一身宽袖襕袍立在宅门前,正与一名衣着简素的女子说话。
沈书月转头看向轻兰,从轻兰眼中看出同样的猜测,暂且停在了巷口没有上前。
裴宅门前,曲韵站在裴光霁面前低垂着眼,一脸承当不起的惶然。
“我早便下定决心,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为自己与从前曾受崔贼戕害的姐妹讨个公道,有裴郎君与祝姑娘相帮,状告得成已是大幸,怎好叫裴郎君再费这许多银钱为我赎刑脱籍……”
裴光霁摇了摇头:“裴某对此事本怀有私心,于我,今次并非我帮曲姑娘,而是曲姑娘帮我,曲姑娘以身犯险在前,此为我应尽之义,何况脱籍一事关键还在祝山长所出保状,银钱仅是其次,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裴郎君与祝姑娘还有祝山长的恩情,曲韵自是此生都不敢忘,却不知这样的大恩大德,我该如何才能回报……”
“曲姑娘已经回报了。”
曲韵不解抬起眼来。
“曲姑娘此番事迹传扬甚广,这世间许多身处困厄的女子听闻后,或都会因曲姑娘而多一分希望,这世道也可能因此少一分不公,此我等共所愿也。”
裴光霁说完拱手在前,对着曲韵深揖而下。
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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