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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昨日书》 20-30(第10/17页)
文社发起了一场论辩会,裴郎君应邀去了,因这是裴郎君擢解后第一次在外论辩,好多读书人听说了都去瞧热闹,连带惊动了知州大人前往观礼,崔郎君估计是想赢裴郎君一次,盖盖裴郎君的风头,便也去了,结果……”
轻兰听急了:“这种没悬念的事就不必说了,快拣着重点讲,崔郎君输了论辩,与那官司有何干系?”
砚生兴奋一拍掌:“妙就妙在,崔郎君输的辩题正好是‘良贱异法,合乎理否’,这‘良贱异法’的意思呢,是说律法因籍而异,若良贱同罪,则良民从宽处置,贱民从严处置,若良贱同受侵害,则良民受律法重护,贱民仅受轻护。”
“那日,崔郎君立足礼治,主张‘良贱异法’是对纲常之序的维护,裴郎君却提出,若良贱之别,法可有异,是否士农工商之别、嫡庶长幼之别、官阶品级之别,法亦可有异?”
“一连三句,先将在场所有人囊括了进去,最后再问众人——”
砚生看向手心的小抄,清了清嗓诵道:“今日诸位身为良民,自是维护‘良贱异法’,可若有朝一日,诸位成了士农工商、嫡庶长幼、官阶品级中的下位者,又当如何处之?律法以外三六九等已无可避,若连律法也无法为公,优例之外尚有优例,特权之上犹有特权,谁又能幸免于此?”
轻兰恍然:“所以是裴郎君以理说服了知州大人?”
砚生摇头:“知州大人不是被理感化的,是论辩刚结束,众人都还沉浸在裴郎君发人深省的最后一问里,那位受害的乐女突然闯进门来,当众呈上一纸洋洋洒洒的诉状,公然状告了崔郎君!”
轻兰和邹嬷嬷倒抽一口凉气:“好胆魄!”
“可不是!听闻当时那姑娘的陈词是句句铿锵,掷地有声,裴郎君那番字字珠玑又是言犹在耳,在场之人一下都给点着了,那场面,知州大人若不当场将崔郎君带去衙门问话,恐怕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崔家一开始确实是想保人的,当日就将崔郎君从衙门弄了出去,却奈何翌日,崔郎君在书院构陷同窗舞弊之事也沸沸扬扬传开了,这下满城读书人更是群情激愤,崔家便只能弃一子保全族了,估计崔郎君这会儿正在家门口哭爹喊娘呢!”
*
“祖父,孙儿知错了,孙儿当真知错了!您就再原谅孙儿一次吧!”
同一时刻,崔府正院,崔景恒正涕泪纵横地跪在书房门前,对着房中人喊话。
“是孙儿识人不清,误信了酒肉好友,他们说那酒可解伏案攻书的疲乏,让我松快松快,谁知孙儿饮下后竟乱了神志,这才……”
“还有那日的论辩,那就是裴亦之设的局,那乐女的诉状都是裴亦之写的,孙儿全然是被算计了!”
“求祖父为我向族长求一求情,或者……或者等父亲母亲从京中赶回再做定夺,孙儿给祖父磕头了!”
崔景恒说着,拼命砰砰磕起头来。
直磕得脑门血红一片之时,余光里一抹裙裾走近。
崔景恒缓缓抬起头来,看到崔映瑶,如见救命稻草一般抬手抓住了她的衣袖:“阿瑶,你知道的,阿兄与裴亦之结怨都是为了替你出气,你帮阿兄跟祖父求求情!”
崔映瑶冷着脸睨了眼崔景恒,将衣袖从他手中一把抽出,眼底浮起厌恶之色。
“阿兄这护妹之心还真是个好借口,诬陷同窗时能用,如今还能再用,照这么说,阿兄将构陷同窗舞弊的罪责推给我时,也是为了护我吗?”
崔景恒脸色一白:“你怎知……”
“阿兄将脏水泼给我时,不曾考虑过我的名声和前程,如今我为何要为阿兄奔忙?从前总听阿兄说商贾人家攻于算计,最是卑劣肮脏,如今看来,是阿兄谦虚了,这世上最卑劣肮脏的,难道不是像阿兄这样令人作呕的伪君子吗?”
崔映瑶说着,掸了掸被崔景恒抓过的衣袖,转过身去背对向他。
“如今这情势,保了阿兄无异于毁了崔氏全族,就算今日爹娘在此也一样护不住阿兄,唯一能为阿兄做的,便是在官府拿人之前为阿兄备一辆马车,这事,我替爹娘做了,后门外,马车内已备好行囊银两,能走多远,就看阿兄自己的造化了。”
作者有话说:
【引用标注】
“良贱异法”一词出自古代法律思想,本章对该词意思的解释是参考相关资料后的总结。
第27章 搬家
夜幕低垂, 阴云蔽月。
一辆形制简朴的素面马车赶在城门落钥之前驶出了临康城。
未经盘查便顺利通过了城隘,车内,崔景恒膝上握了一路的拳放心松开。
族长将他除籍出族, 确是等同对外宣告他今后是生是死,何去何从都与崔家再无瓜葛,可知州是个精明人, 必会先佯装打个瞌睡,给崔家留一分反悔的余地,确认崔家是否真的放弃了他。
眼下就是他逃出临州的时机,只要逃出临州, 天高路远,官府不可能浪费那么多人力物力来追缉他。
待风头一过, 父亲母亲定会想法子接他回来。
想到这里,崔景恒抿了抿干裂的唇, 稳住了心神。
马车一路朝着郊野驶去。
越靠近郊野, 空气中弥漫的湿意便越重, 隐隐有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车夫望着乌漆墨黑的前路, 小心翼翼朝后问:“郎君,是走官道还是……”
“你是蠢的吗?往官道去找死?!”
车夫遂战战兢兢驾车驶入了一片密林。
头顶交错虬曲的枝桠遮没了本就黯淡的天光, 林中无处不透着森寒之意。
咔嚓一声枯枝折断的响动,崔景恒猛打一个激灵,竖耳细听片刻, 咬牙掀开一角车帘朝外看去。
没等看清什么,天边白光一闪,一道惊雷忽而打在头顶。
伴随着凄厉的马嘶和车夫的惊呼, 马车剧烈一颠。
他人一个趔趄朝前扑去, 来不及抓住扶手便一骨碌翻出车外, 重重摔滚到了地上。
剧痛袭来,崔景恒张口便要呵斥,一抬头却是眼前一黑。
下一瞬,他整个人竟被套进了麻袋中!
崔景恒一愣之下奋力挣扎:“我乃崔氏子孙!何人胆敢劫道!”
“你祝奶奶!”
不等崔景恒反应,麻袋口子利落一收,密集的拳脚不由分说地砸落下来。
一旁车夫见状,连滚带爬地跑走了去。
嗷嗷呼痛声中,陆修鸣提着灯匆匆奔来:“你怎的自报家门了!”
祝开颜拳脚不停,抽空答他一句:“我祝开颜行走江湖,向来光明磊落。”
“你准备这麻袋不是为了让他瞧不见你吗?”
“那是我怕脏了脚。”祝开颜说完,抬起一脚狠狠踹向崔景恒两腿之间。
麻袋里的人当即蜷缩成一团,连呼痛声都没了。
眼看祝开颜朝着崔景恒那处接连一顿狠踹,陆修鸣上半身帮她提灯照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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