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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晚来风》 40-50(第9/16页)
他未接任何一杯酒,一言一行均疏缓从容,在抬眸应酬之时,视线似不经意穿过空隙,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瞬间耳畔有轰鸣回荡,她的脚踝止不住一颤,终究没跨过最后一节台阶。
身体失衡的瞬间松开了手,提包里的纸张倾斜而出,像是缥缈的烟,也像是零落的雪,洋洋洒洒地飘落至地面。
第46章 45
“要不要一起回家看看。”
攸宁及时抓住了栏杆, 以至并未跌倒,随即蹲下去捡落在地上的册子,将身子湮没在人潮之中。
洁白纸面被踩在鞋底,她一点点挪动、捡起:“抱歉, 您能抬一下脚吗?”
衣冠济济的人们举杯闲谈, 或有意或无意, 将她的声音过滤在谈笑风生之外。
因此当精致的男士皮鞋停留在眼前时, 她屏住了呼吸,直至一只手将纸张拾起。
“你这打扮倒真像是从这小说里走出来的。”
攸宁闻声抬眸, 见这声音的主人,一身浅色西服系着彩色领结, 约摸三十出头的年纪。
她缓缓起身, 再看那屏风处, 已是空无一人,像是凭空消失的幻象。
“谢谢先生谬赞, 但这不是小说,是剧本。”
“那是我见识少没文化了。”男人笑出了声,言罢便要将这册子还给她,露出手腕价值不菲的名表。
攸宁迅速收拾好心绪, 知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其实您很有眼力的, 一眼就看出了这本子的底色。”
男人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什么底色?”
“年年今夜, 月华如练, 长是人千里。”说这话时,她眉睫低垂, 但哀而不伤:“是素绡的月白色, 看似柔弱, 实则坚韧。”
攸宁揪了揪自己月白色的旗袍, 正巧有人来敬酒,一声“屈先生”便盖过了她的话。
屈亦白一边翻着剧本,一边和人谈着买卖:“贾老板,您找错人了,这商圈的生意我是做不了主的。”
贾老板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女人,做的是传统字画生意,近些年行业不大景气:“可我人微言轻,哪里能和主家搭得上话。”
屈亦白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看完手中剧本正要开口,却忽然听见一旁的小姑娘道:“贾老板,我对字画略有了解,明白您的难处,现在的文化生意不好做。”
贾老板连连叹气,说线下线上各种法子都试过,只是现在的人没了情怀。
“其实不是情怀卖不动,而是卖情怀的方式该换了。”
她见过许多浮躁刻意的宣传,近似于一种道德谴责,反倒令人觉得不适:“无论是硬广还是软广都应该是有温度的,人和故事是赋予其温度的最佳选择。”
屈亦白挑了挑眉,将本子递给了贾老板:“你倒是挺会见缝插针,在哪个学校读书?”
“我叫攸宁,在海大新传读书,很快就要大四了。”
攸宁就坡下驴,介绍了自己的来意,和剧本的概况:“它改编自一位女画家的人生,从五岁启蒙开始,到二十五岁封笔。这俯仰二十年间的经历,无关于天赋异禀,而是用画笔抗衡命运。所以与其把它比作小说,倒不如说是人生传记。”
不知从何时开始,人潮逐渐向她簇拥,名片和剧本纷纷递出。
在这衣香鬓影的浮华场,她像株悄然绽放的玉兰,一身月白色旗袍泛着润泽的光,在斑驳陆离之下自成清辉。
突然有人问道:“那这位女画家为什么二十五岁封笔?”
“因为她走在二十五岁那年。”
攸宁睫毛轻颤了颤,不过一瞬便掩住了情绪,亦没人再讲这故事似乎少了点什么,少了苦尽甘来、绝处逢生的戏码。
场子有一刹那间失音,不过很快就因一句话而哗然。
“胥先生请诸位一同品鉴,乐花酒庄慕西尼特级园干红。”
一排侍应生自人潮外走来,均手举托盘,启开一瓶瓶陈年佳酿,酒杯觥筹交错之际,让她有了喘息的空隙。
攸宁拎包逆向退了出来,走向楼梯时经过一处露台,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半倚栏杆,目光不加掩饰地打量过来。
他一句话未讲,她知道,他是在等她。
—
晚风吹拂,纱帘将纷扰的人群挡至飘窗外。
这露台的位置开得恰到好处,脚下是木林葱郁,远处是火树银花,若是换成一对情侣,应当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胥淮风穿了件轻薄的戗驳领开衫,蓝灰色碎褶亚麻衫打底,是十分松弛闲适的打扮。
“好久不见,你好像长高了不少。”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不会再长高了。”
攸宁拎起裙角,露出一双小坡跟,想要伸出来给他看。
但当对上胥淮风闲散的眸子时,她又察觉不妥,缓缓收了回去。
她凭栏远眺,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您是来海市出差的吗?”
“差不多算是。”他声音依旧淡薄。
攸宁轻声寒暄道:“那是蛮巧的,能在这里碰见。”
其实这话应当由他讲才对,毕竟这种场合像是他的主场。
胥淮风捻了支烟含入口中,没有问她为什么来这种场合:“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一个人生活的还好吗?”
打火机发出清脆声响,烟雾与月光昏昧了他的眉眼,让攸宁莫名想起三年前在机场,她信誓旦旦地说会开始一段想要的生活。
她力证自己不再需要他:“我不是一个人,我的成绩不错,老师对我很青睐,和同学的关系也很好,交了许多全国各地的朋友,也在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工作……”
胥淮风听完缓缓吐出一口烟:“所以你过得好不好?”
他不在的这三年,她一切还顺利吗。
攸宁怔了一下,仅此一句话便让她解甲:“我挺好的,您呢,准备什么时候回京州?”
“不会太久。”胥淮风垂眸看她身段宛若扶柳,褪去青涩后愈加绰约多姿:“要不要一起回家看看。”
如今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不会有比京州更好的地方。
但攸宁没法把那里当作家:“我已经回过家了,今年在岭南过年的时候,阿婆把老屋的钥匙给了我,说是您给她的。”
胥淮风沉了沉声道:“其实那些东西你没有必要还给我。”
她走得干净又利落,唯独留下了与他相关的物件,像是处理什么瘟物般避之不及。
“因为我想断绝关于您的一切念想。”
攸宁自知是个心软念旧的人,不想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但如今再看那时的自己,倒真有几分意气用事。
胥淮风眸色渐凛,指间烟灰飘落几粒:“现在一口一个您,是连我叫什么都忘掉了?”
攸宁摇了摇头,说她怎么会忘:“那时我年纪小不懂事,不但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还讲了许多无妄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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