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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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望尘与杨欣然是上下手,偶尔能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大致是关于陶家这次来京的事。

    杨欣然问道:“我听说这是他们今年第二次来了?”

    周望尘甩了张牌:“过年的时候来过一次,但是我小舅没来,他们吃完饭第二天就回去了。”

    “那你小舅去哪儿了?”有人问道。

    关于胥淮风的话题,总能成为一时的焦点。

    “我不知道,只听说不在京州,没说在哪儿。”

    那时他们估计在岭南,他在去海边找她后返程的路上,那是一段只有她拥有的记忆。

    —

    最终不负周望尘所望,攸宁让大家赢得盆满钵满。

    洗牌重开时,她偷偷潜了出去,又忘记有东西还没拿,转身便撞到了贺承泽。

    “你是要找小三叔吗?”

    攸宁点了点头,她得在开宴前把东西送过去。

    贺承泽指向楼上:“他估计不在宴会厅,刚才和人一起上楼谈事了,你现在去应该还在。”

    “谢谢你了。”

    贺承泽笑笑不语,只觉如果她知道自己所想,就不一定会是感谢了。

    这别墅的一二层楼可对外接待,但三四层楼便完全是私宅私用了。

    攸宁顺着楼梯上行,绕了几圈险些迷路,直到听见角落处门响,才见有人从屋里出来。

    许是快到开宴时间,胥怜月须提前下楼,协助兄长款待宾客。

    她放慢了些步子,等人离开后,才走近那屋子。

    窗户微启,木帘半卷,正好能看见金丝楠木交椅上翘腿而坐的胥淮风。

    他今日着了件月白料的衬衫,手肘抵在月牙扶手上,眸底神色被长睫阴翳所遮,只余下一种近乎淡漠的沉静。

    攸宁怔了一下,一手托住礼盒,一手想要敲门。

    “之遥与你的婚事也应当提上日程了吧?”陶母主动询问。

    胥夫人道:“这俩孩子自幼相识,淮风这些年一片冰心,自是记挂之遥的,只是不善言辞表达,不过这也是好处,日后之遥定不会受委屈。”

    八字尚未一撇,便谈到日后相处,甚至要订良辰吉日。

    看胥淮风站了起来,攸宁连忙后退两步,却发现他仅是拿茶壶添水。

    婚事似乎对他无关紧要,袖口下摆微有起伏,如同静水边缘不易察觉的涟漪。

    陶父是满意这桩婚事的,不过心里仍有芥蒂:“不过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二哥,在我面前能有什么事讲不得?”胥夫人与其一母同胞。

    攸宁自知不好再听,想要暂时离开,等会儿再送礼。

    然正转身之时却听见:“我听闻淮风家里还养着一个姑娘,今年已经成人了,再相处下去怕是不合适。”

    见胥淮风神色一凛,胥夫人赶忙解释道:“那姑娘是周家的,自幼没了爹娘,怜月无暇多顾,淮风也是看着可怜,才照顾一二的。”

    攸宁屏住气息,从卷帘一角窥见他的清孓,分明的喉结滚了滚,唇色偏淡,看不出什么神色。

    “不过是替人赎罪而已。”

    ……

    他们又说了什么,攸宁已经听不清楚了。

    孝心、赎罪,是他从未提及过的词汇,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

    所以正如同她从前所想,哪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人家凭什么供你吃穿用度,而你得寸进尺,最后一颗心还想要人家的。

    不过是她所不知的往昔情分,是长辈对晚辈的救济罢了。

    “小姐,您是不是走错路了?”

    许是初到京州,她便就走错路了吧。

    —

    帘起,门开。

    谈笑间一行人下楼入宴,胥淮风殿后,眉宇隐约有些疲态。

    候在旁侧的佣人迎了上来:“这是刚才一位小姐送来的,说是您要从家中取的。”

    他前脚接了东西,后脚便收到米阳的信息,批了她的假回去照顾老人。

    胥淮风先去卫生间吸了根烟,停歇了许久才联系陶之遥,到庭院里拿东西。

    “一起进去吗?”陶之遥应付长辈很有一套。

    他有些厌烦:“不了,我透口气。”

    陶之遥临走时挑了挑眉:“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嘛,不会是在躲着你家小姑娘吧。”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胥淮风也未往心里去,掐灭烟后入席,敬酒拜寿。

    打完官腔正要入座,无意间朝后瞥了一眼。

    小辈们在后席躲清静,七嘴八舌地商量着今夜去哪儿玩,愈显得坐在其中的攸宁安静腼腆。

    她穿着平日的运动T恤,裤腿微微挽起,低头喝着果汁不讲话。

    “贺二,赶紧把你看上的女孩叫出来,兄弟们给你打辅助。”

    贺承泽笑了笑:“她不大喜欢那种场合。”

    果子拍了拍周望尘的肩膀:“那天他和你妹吃的就是情侣餐,你这当哥的就不觉得有猫腻吗?”

    “你俩就招了吧,别吊我们胃口了。”

    一时起哄声此起彼伏,杨欣然咳了几声无果,眼见就要惊扰前面的长辈。

    周望尘忽然站了起来:“小舅。”

    攸宁没有回头,便觉得周遭安静了下来。

    这群人态度转变极快,瞬间压低了声音。

    “三舅,我们小点声儿,绝对不会再扰着客人的。”

    胥淮风是胥家的人,虽然非胥兆平直亲,维护秩序也是常理之中。

    然而他却拉开椅子径直坐了下来:“继续说,无妨。”

    这话将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不知是站是坐,反而安静了不少。

    攸宁默默拢了拢自己的餐具,挪出一些位子,避免与他产生刮蹭碰撞。

    不过在胥淮风眼里,她这举动更像是远离他,靠近了别人。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攸宁顿了一下,她自然不能说是来送东西的。

    “是我先前告诉她的,路上碰见就一起来了。”贺承泽主动道。

    胥淮风见她点了点头,夹了一块小排到她盘中,算是不动声色拉近了些距离。

    他似乎在解释:“去年过年,我以为你不想过来。”

    攸宁还记得去年,她故意睡过了时间,就是为了不和他去年宴。

    贺承泽:“其实攸宁蛮喜欢热闹的,但也不是跟谁都能热闹起来。”

    见胥淮风没有离开的意思,有小辈陆续换位,也有杨峥、贺亭午这样的加了个座儿来看戏。

    然而回了许多话,笑了许多次,却没有真心话,没有开怀笑。

    攸宁每夹菜之时,瞥见他的那一眼,耳中总回荡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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