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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晚来风》 20-30(第6/17页)
去后,直至傍晚未归。
他先是给她的手机打了电话,无人接听, 又去了老太太病故的医院, 叫人里里外外寻了一圈, 也没见到踪影。
正当他准备报警的时候, 接到了周家的固定电话,是冯婶打来的。
“宁丫头在我这儿呢, 现在听不进话,您过来劝一劝她吧。”
周家人今夜守孝不归, 仅留冯婶一人在家, 听见门外脚步声作响, 以为是有人上门吊唁,开门却见到了来回踱步的攸宁。
胥淮风抵达老宅时, 冯婶正在门口等他,他先道:“多谢您及时告知我,今晚的事还请您先别告诉我二姐和姐夫。”
冯婶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的,您就放心吧。”
她本就对这姑娘心怀歉意, 知道她现在不大好受, 除此之外也就做不了什么了。
胥淮风上次登门本是想商量攸宁日后的事, 但发现她的卧室在背阴的南房, 便当即让人收拾了行李,先斩后奏替她做了决定。
见南房没有人, 摆满了杂物, 他顺着连廊朝里去, 看见了坐在池塘旁的姑娘。
与今早出门时的样子无异, 只是眉梢下垂,精神不济。
池塘里已不再养鱼,攸宁望着一片死寂的水面,涣散的目光集中至狭长的倒影。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听见胥淮风道:“把你的手机给我。”
攸宁拿出手机递了过去,看他指腹在屏幕滑动,又用自己的手机拨了电话,听见铃响才还给她。
“我把我的号码设置成了你的紧急联络人,以后静音也能听见我的电话,你可以不用接,但至少给我回个消息报平安。”
攸宁不敢看他:“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嗯。”胥淮风并不否认,甚至还有些夸大,“我已经报了警,如果今晚找不到你,就准备拿周仕东和胥怜月开刀。”
攸宁解释道:“和他们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太胆小。”
在周望尘告诉她老太太的真实病况后,她没有选择与他一起去医院,不敢去送她最后一程。
“我一边欺骗她,一边享受她的爱,又不知满足,甚至还心有怨念。”
所以当时她流不出一滴眼泪,一心感叹自己可悲的命运:“可是如果我没有来到京州,姥姥或许现在还在这里喂鱼,看着她的儿孙安度晚年。”
攸宁曾以为她是不敢面对周仕东和胥怜月,才刻意逃避与老太太有关的信息,直到漫无目的地行走,看见老宅出现在眼前,她突然明白是自责与怯弱在作祟。
晚风轻拂水面,泛了些涟漪,将两人的倒影晕染。
胥淮风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如果你没有来到京州,失女的母亲再也看不见她的孩子,托孤的女儿无法实现遗愿,我们也不会相识,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
他们大概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相隔两千公里的路、十二岁的年纪,以及男女之别。
“要是你因此而自责,大可将责任推到我的身上,我不会感到难过,因为我从不后悔做下的决定。”胥淮风声音不算柔和,却孜孜不倦:“至少在我的眼里,无论作为外孙女还是女儿,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可是这都远远不及攸宁这个人重要。”
小姑娘脊背直了起来,缓缓仰头看向他,算是恢复了一些神色。
胥淮风伸手,将她从池塘边的石头上拽了起来,偶然瞥见池水荡漾出波纹,似有小鱼在浮萍下穿梭。
大概是曾经某条锦鲤诞下的最后一批鱼苗,趁着夜色偷偷浮上来透气。
攸宁觉得是自己太过狭隘了,不管怎样,老太太对她的好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想去看姥姥,想再送她最后一程。”
—
处暑后,天气逐渐凉爽。
老太太的后事安排在了寺庙中进行,这地方攸宁曾来过,只是那时她未能进入佛堂,甚至还在院中迷了路。
不过当时引她出寺的人,成了现在陪她入寺的人。
胥淮风同她一起下车,不断有人向他点头示意,在得到他的礼貌回应后,试图上前攀谈,都被刘秘拦了下来。
“逝者为尊,先生今日不谈公事。”
攸宁低头走路,不知不觉落后了一些。
还没进寺她便有些忐忑,担心自己会出什么岔子,尤其是在面对周仕东和胥怜月的时候。
直到抬眼,看见胥淮风在前面等她,他并不催促,仿佛要看她翻过万水千山。
有些事旁人能拉你一把,但更多时候还是得靠自己。
攸宁抿了抿嘴,继续向前,她都走出了岭南的崇山峻岭,这一点路算不得什么。
但等真正见到周仕东和胥怜月的时候,她还是有些胆怯,却不料这一次他们对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像是有人出面约束过一样。
周仕东亲自将香交至她手中:“何姨在佛堂前等你,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攸宁接过线香,侧身看向胥淮风,以为他会和自己一起进去。
胥怜月却道:“淮风,父亲和大哥还在路上,你等下和他们一道吧。”
一家人同行,才合乎规矩。
胥淮风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朵胸花,俯身替攸宁别在了左胸口的衣襟下。
他身上檀香与寺中佛香难分彼此,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抚平她的衣领。
“可以进去了。”
……
虽然仅半年未见,何姨却比先前苍老了许多。
老太太病后半身不遂,她陪床照顾,也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望尘以为你不来,已经奉完了香。”
攸宁持香走了过去,何姨捧起烛灯为她点香,又讲了些礼仪和顺序。
她听得仔细,但未再接回香:“何姨,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吧。”
攸宁眼睫微颤:“我不知道姥姥还愿不愿见我,所以想请您帮我奉了这炷香。”
她能来这已是圆了心愿,不敢再奢求太多东西。
然而她话音落下,一直强忍的何姨忽然落了泪:“老太太病后说不清话,每天醒来就念念叨叨的,我一直以为她在喊你母亲的名字,又不忍心再把真相告诉她一次。”
他们都知道老太太的时日不多了,觉得她这样糊涂下去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直到她临走前,我才听清楚,其实她喊的并不是小婉,而是你小宁。”
一个这样思念亡女的母亲,怎么可能会不爱女儿留下的血肉。
听到这里,攸宁终于哽咽,被愧疚堵塞许久的泪水顷刻溢出。
她手持佛香,迈入佛堂,在僧人的诵经声中行至灵台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将香插入炉中。
随即退至席间,俯首至额头触地,这回讲的已是极为标准的京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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