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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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上贴着窗花, 不知是哪年的浆糊已泛黄。

    他看向外面光秃秃的树:“这棵是什么树?”

    “桑树。”

    攸宁走了出去,像抚摸宝贝似的抚摸树干:“春天的时候桑叶能泡茶喝, 夏天结的果酸酸甜甜的, 秋天桑根皮能入药止咳。”

    胥淮风靠近了些, 发现灰褐的枝条上已鼓起微小的芽苞。

    “对了!冬天也有好东西呢!”

    说罢攸宁蹲了下来, 三下五除二刨出了一个坛子,胥淮风俯身去接,发现分量不轻。

    “这是葚子酒,是从前阿嬷做的。”但是她没能挺到那年的冬天。

    胥淮风垂眸,看见攸宁眼神失落,像是沉浸在回忆里。

    他有一瞬间觉得,这把钥匙是不是送的不大合时机。

    就在这时,木门又是吱呀一声,有人打破了这片平静。

    “是攸姑娘回来了吗?”

    来的人是隔壁家阿婆,在听见动静后闻声而来。

    看见果真是两年未见的攸宁,不禁有些触动,眼泪在眼眶中打圈儿。

    攸宁咧嘴笑了笑:“阿婆,今天是除夕,可千万别流泪。”

    老人家对时间的流逝格外敏感,总有种物是人非的伤感,缓了缓才注意到攸宁身后的男人。

    “阿婆好。”这回他随了她的称呼。

    攸宁主动道:“他叫胥淮风。”

    “我知道,是当初把你接回京州的人吧。”

    阿婆看得出男人非富即贵:“你们吃了饭没,要不去我家吃顿热乎饭。”

    老屋年久失修,这十里八乡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攸宁看向胥淮风,他则应允了下来,反正也不急着赶路。

    —

    乡下的房子都相差无几,但阿婆家多了些烟火气。

    阿公听闻阿婆介绍,赶忙上前递烟:“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啊。”

    这烟与胥淮风平时抽的不同,粗糙且刺喉,他努力维持正常表情,但还是没忍住呛了出来。

    周身三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声传到了屋内。

    “阿妹!”

    攸宁转身瞧见熟悉的身影:“美娜姐!”

    女孩儿抱成一团,阿公拉了拉凝眸的胥淮风:“咱们去屋里吧,让这俩娃娃叙叙旧。”

    美娜是阿公阿婆的孙女,比攸宁大上两岁,两人自幼一同长大。

    “前年我听阿婆讲你去了京州,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攸宁记得她那时在乡里读高三:“那你呢,现在还在念书吗?”

    美娜点了点头:“我已经读大二了,学的是旅游管理。”

    她们坐在一起叙旧,感觉时光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两人骑一辆自行车去乡里上学的年纪。

    美娜朝堂屋望了一眼,隐约觉得男人有些眼熟:“那位和你一起来的先生是谁?”

    “我应当叫他小舅,”攸宁抿嘴挤出笑容,“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阿婆很快就做好了饭。

    几人一齐坐下,圆桌有些拥挤,倒是热闹非凡。

    男人们坐在一起便非要聊一聊当今局势,就连攸宁都听见了一些耳熟的名字,但胥淮风只是笑笑不语:“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

    阿婆拿勺敲了敲锅:“孩子们还在这坐着,都胡说八道什么呢。”

    对门嫂嫂送来了一盘芋头扣肉,攸宁作为回礼舀了一大碗葚子酒。

    “这北方来的男人又高又壮确实好看哦!”

    攸宁没见过胥淮风害臊的模样,以为是他无从下口,夹了一片到他碗里:“这都是家常菜,可能看起来很普通,但味道是很好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她的声音几近耳语,却还是被女人们听了进去。

    “攸姑娘,这男人可不能惯着,越惯越嘴越刁的。”

    话毕,男人们反倒七嘴八舌争论了起来。

    攸宁偷偷瞥了一眼胥淮风,却发现他也正在看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然而她刚想要出声澄清,胥淮风便夹起芋头送进了口中,咀嚼了片刻:“宁宁经常提起她的家乡菜好吃,这一回尝到果不其然,嫂嫂真是好手艺。”

    这一句夸得嫂嫂心花怒放,女人们接二连三地把菜端了上来。

    在遭到男人们的醋意前,胥淮风接到了一个电话,适时离开了席间。

    攸宁倒了两杯葚子酒,分给了美娜一杯。

    美娜突然道:“阿妹,我想起来了,我是见过这位先生的。”

    攸宁捧着杯子,果酒入口,酸甜清香。

    “去年攸阿嬷的子女惹了事,好像被人告了诈骗,要赔上一笔不少的钱呢。”

    这事闹得人尽皆知,都说是不孝子自作自受。

    攸宁问了一下时间,发现正是去年的寒假:“然后呢?”

    “有人重金从他们手里买了些老物件,填上了那笔赔款,不久后就看见这个先生带了几辆车,把老屋的家具拉了回来。”

    ……

    胥淮风的确不大会应对这种场合,七嘴八舌、百无禁忌。

    但这并不让人觉得冒犯或唐突,反而有一种热闹的生活气息。

    电话是胥澄明打来的,他原本没有想接,可对面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直到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胥淮风才接听电话:“大哥有事找我?”

    “你什么时候过来,老爷子已经在催了。”

    “我现在不在京州。”

    胥澄明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横眉竖目的父亲:“陶家的人特意从津海过来吃年夜饭,老爷子提前一个月就在张罗了,你现在说你不在京州,成何体统。”

    胥淮风站在灰墙夹峙的窄缝里:“大伯母的娘家人来,自然是享天伦之乐的,我一个外人就不去叨扰了。”

    话音落下,胥兆平低声吩咐道:“罢了,叫陶二不要等了,我们用餐吧。”

    电话掐断时,巷子起了些凉风,衬得一墙之隔处的说笑声更喧嚣。

    酒足饭饱后男人们散伙,女人们闲唠,几个豆丁大的孩子满院子跑。

    胥淮风掀起门帘,走回圆桌,看见攸宁正趴在桌沿上,脸颊绯红,眼神朦胧。

    美娜解释道:“她刚才喝了几杯葚子酒,有点上头,你带她去屋里歇歇吧。”

    这果酒口感酸甜,但度数不低。

    胥淮风俯身将人背了起来,她身子软的像水,皮肤炽热,脑袋耷拉在他的肩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直到将她放在床上,仍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胥淮风一时哭笑不得:“宁宁,我去接点水,给你解解酒。”

    “不要!”攸宁望着他,久久不肯眨眼:“胥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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