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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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四象神君即位至今,不过千年便临此大任,其仍需时日砥砺修行,而妖神蚩曈之动却委实难测,因而需请各位出手相助,为四象入阵争得转圜生机。”

    玄女此时沉声接道:“诸位乃在天帝、王母座下供职,若非征得他们二位的首肯,我也断不敢擅自调兵。今时一事,乃是大敌当前,届时,我与老君会在阵外为各位护法,以保诸位性命无虞。出阵以后,也有九转金丹、万年道果相奉,以弥补诸位折损的修为。”

    话音朗然,自高台落下,漫天细雨依旧,在场无人言语。

    “若诸位有什么顾虑苦衷,便在此地一并提出,”玄女凤目环顾,话中有几分刀兵之气,“自明日起,入阵的调令发到诸位的府上,还有异议者,按天律处置。”

    仍然是无人言语。

    玄女其实已将话讲得清楚,搬出了王母天帝的圣意,又允诺了众仙平日里一颗难求的金丹,俨然一副恩威并施的雷霆手段,众人哪里还敢言语。

    正当此时,仙阵中,一位器师模样的仙者排众而出,向着高台遥遥一揖。

    “霖棋仙君,请说。”玄女允准道。

    那霖棋仙君半垂着眼帘,“若要守阵,我倒可以制出几件合用的法器助阵,只是,不知我等需为四象神君拖出多少时日?”

    场上静了片刻,人人立耳听着,只听玄女道:“至多不过二十载。”

    人群又是一阵窸窣声。二十载寒暑,于凡世不过一代,于仙家不过弹指,可在那阵中,又不知是何种的折磨。

    “明白,多谢元君解惑。我没有别的话了。”那器师半笑不笑地闭上了嘴。

    玄女又在仙阵中巡过一圈,道:“还有什么顾虑么?”

    人群有些松动,却片刻无人答话。

    而后,一阵铁甲相碰之声。

    “小神领命,尽听烛阴帝君、玄女元君差遣!”启元天将声音雄浑浩荡,他已单膝跪了下去,甲胄触地,抱手领命。

    玄女眼神一定,她平生欣赏这样的痛快爽朗,见如今众将中仍有这般人物,使她眉间浓厚的愁云总算消散几分。

    有了启元天将带头,仙阵中,竟有不少热血未冷的,也跟着出列执礼。

    “末将领命!”

    “小神虽不才,愿为保八荒太平,尽绵薄之力!”

    其余众仙一阵眼风交换,顾盼之间,知道大势已定,再无回旋余地,便左右参照着,颇齐整地跪了下去,拉了声调表忠心:“尽听烛阴帝君,玄女元君调遣——”声音响在昆仑山间,冲出重重冷雾。

    “既然如此,诸位便各自回宫复命罢。”玄女道。

    少倾,演武场上云旗卷动,众仙尽数散去,陵光原也想走,却看师兄师姐都不动,便仍站住了。

    果然片刻以后,高台上传下来一声,仍然是玄女在说:“孟章,你们四个到大殿来。”

    ##

    行宫大殿。

    陵光四人落座于下首客位。

    玄女会客的大殿也轩昂敞亮,上座前并无寻常的案几,而是一方硕大的沙盘,其间塑有山川缩影、城郭走势,专供兵法推演,足见玄女对此的热衷。

    四人在这里分坐着,毕竟是玄女的地方,也都不好言谈什么。坐了一会儿,那边的侧门打开了,烛阴一身玄衣走在了前头。

    陵光随师兄师姐站起来,朝上座躬身行礼。

    烛阴受下了礼,却并不在主位落座,只立在阶上说:“方才在外面,你们也将事情听清楚了,此次镇妖一事,你们是顶梁支柱的关键,乾坤系于一身,不可有失。”

    他说着话,那边的玄女也不言语,一进来便兀自走到沙盘边上,背对着众人,将手抱在了胸前,沉郁地,不知在思忖什么。

    烛阴的神态却平常,仍然温言道:“入阵镇妖,需你们四人通力联合,曾经教给你们的合阵之法只是基本,还需下功夫磨炼一番才是。”

    在这句句温言间,陵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她渐渐觉察出一个事实。烛阴只将目光在其余三人之间挪移,掠过她时,也并不看她一眼。

    倏而,丝丝的恼火,从她心间冒出来。

    可是这恼火,又让她忽然意识到,她此刻身在昆仑,在议阵的大殿,是站在八荒命运之中的时刻。

    她本不该在此时,为区区一人的目光失措。

    可意识到这一点,并未让那股恼火消失,反而徒增了羞惭,且让她愈羞惭、愈恼火。

    她先前怎么没想到呢?

    他这样神通广大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她这些天在找他。想必是他避而不见罢了。

    心念转动,她凛然地想到,从芙蓉楼回来那晚,她在厢房跟他说完那番话,很多事情就不同了。

    她说的是什么?

    此刻,她望着烛阴,看他那样一副样子,说着五行、四命之类的话,只觉得手上的龙鳞链一阵阵泛凉。

    她回想,那天晚上她是将烛阴同沧衡作比了。她说沧衡是诚恳坦荡,他却连一句清楚话也说不出来。

    说完这些,她那夜还仿佛看见了一滴泪。不过,那一点烛影里的闪光,真是泪吗?

    难道,因她点破了这个,他对她,就从送她除祟钱的那种不清不楚,变成了刻意回避的这种不清不楚么?

    倘若她不点破,事实就不是这样么?

    这种刻意的远离,说是远离,却倒偏偏像是一根看不见却能触到的丝线,绕在她颈项的脉搏处,发痒刺痛,使她瞻前顾后地牵连。

    待她回神之际,烛阴似乎已将要说的教训给说完了,她听到一句:“往后,你们就留在昆仑受训,由玄女教导。”

    “是。”孟章三人齐声道。

    大约是她没有应声,就那么不失直接地看着他,烛阴的眼神往这里看了一眼,与她的目光短暂对上,又错开,他道:“那么,我便先告辞了。”

    他转身欲走,“帝君留步。”

    这一声,唤得所有人都齐齐看过来。玄女站在沙盘边上,抱手转回了身,一双眼也将她看住了。

    说出这话的陵光,却不大管顾别人,只迈步往烛阴那边走去,“我去寻了帝君好几回,帝君都闭门不见,这封信始终没能给帝君。”

    她一边走过去,行进间,从袖中将宋茉的那封信拿出来。

    “是帝君与我在下界的时候,认识的一位故人,有一封信托我转交。”

    她伸出手的时候,腕子上冷青色的龙鳞链露出来,在殿中倏忽一闪,上面光华流动。众人均看见了。

    她将信封托在手心,呈贡一般,递到烛阴面前。她姿态谦卑,眼神却凛然直白,一寸不让地看着他。

    殿中静极了,她看见烛阴喉间微动,片刻,手上一点微凉。是烛阴将信拿走时,指尖扫过她的手心。

    只听他说:“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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