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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 160-170(第4/13页)
缓,去沐浴了。
贺兰瑄起身,抱着衣服看屏风上公主的剪影。
酉时,三位突厥使臣暴毙在会同馆中的事如一阵突袭的雨,迅速在整个皇宫蔓延开。新帝震惊不已,太皇太后也紧深皱眉心,命人迅速将消息压下。大臣们接连赶到仁寿宫中,就此事秘密而激烈地商讨起来。
他国使臣在大周皇城中暴毙,不论查不查得到真相、捉不捉得到真凶,此事都将让大周与北疆的关系降到冰点。三法司马不停蹄地过去查了,回来禀报,说凶手的手法与之前杀害三位准驸马的凶手用的一样。言外之意,是同一人所为。
消息压得再严,也不可能长久地压下去,纸是包不住火的。当务之急,是必须给突厥王一个能起到安抚作用的交代。
萧珏拍案要让礼部的人立刻择定和亲的日期,太皇太后拄拐掷地,满堂安静后,又一言不发。太皇太后让皇帝与朝臣都待在正殿静候,自己去了偏殿,命人把映绥公主召来。
萧绥落轿进殿时,身后狂风卷帘。要下暴雨了。萧珏站在满地朝臣中,目眦欲裂地瞪着她。她平淡地瞥过视线,跨过门槛,进去给坐在偏殿里的太皇太后行礼。
“你太不懂事了。”
老人家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脊背佝偻得厉害。她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半天只说出这一句话。萧绥听出了她的失望。
“你不想和亲,哀家可以帮你,哀家也不愿你去和亲。但你此举,是要把哀家置于何地,把大周置于何地?”老人的情绪还是激动了起来,金砖地面上,凤兽木杖“笃笃”而响。老人不停地告诉她,她闯出了多大的祸事,万一两国开战,百姓会如何地受苦。
一切都是混乱的,天公在刮大风,皇城人心惶惶,皇帝与太皇太后都情绪激愤。此般映衬下,她是如此平静。萧绥的内心有卑劣的快慰。
太皇太后以为她这样做,根源在于不愿意去和亲。的确,和亲从不是她的目的,她不可能想去和亲的。但和亲是个很好用的幌子。而萧珏,不论他还会不会怀疑她的真实目的,这之后也只能让她去和亲了。
天下会被她搅得大乱。人人都说她的母妃是个疯子,但母妃只疯了自己。母妃的女儿会让所有人都疯掉。
萧绥在太皇太后面前跪下,偏殿内的灯烛被外面泄进来的风吹得撕裂,光线因此而扭曲,没有人看得清她脸上真实的表情。她叩头道:“我一人的错,我一人承担。”
太皇太后痛心地放下手杖,在太师椅上重新坐下。
“你一人承担,你一人,承担得起吗?你父皇视你为掌上明珠,若知道你要远嫁异邦,会何其心痛。映绥,映绥啊!你父皇,不该那样疼你。”
回凌霄殿的路上,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宫婢与太监支起华盖,加快脚程,护送公主回殿。萧绥直视着身前幽深的宫道,心中的兴奋渐渐平息下去。
明洛并不质疑她的决定,照旧有条不紊地服侍她的生活起居。在她临睡前,见她盯着头顶的床帐迟迟不闭眼,她才在松下纱帐时低低地开了口:“身在公主处境中的,没有别人,这里只有公主你自己。古来成大事者,不能优柔寡断,不能瞻前顾后。仁心是赢家的后话,殿下,你要先成为赢家,才论得了‘仁’。”
要先成为赢家,才论得了“仁”。萧绥这一觉睡去,谁也没有梦到。
经过一夜的商讨,朝廷彻底下了决定,要与突厥和亲。正式婚期定在六个月之后的一个吉日。至于两国婚嫁的聘礼、嫁妆以及关于互市的具体政策,要等消息传去北疆后,再与突厥王进行下一步的商议。而那三个使臣的死,经由锦衣卫与东西二厂的设计和策划,作伪成了三人夜晚偷偷外出游船却不幸落水溺亡。
此事算告一段落了。
混乱中,消息的传递也变得顺利,隔天明洛附耳对她说,肃王已经知道了她的打算。他答应了。
萧绥“嗯”了声,翻身继续看书。
这两天公主的食欲减了,端来的膳食越来越丰盛,她却很少动筷。明洛给她端来冰镇瓜果和饮子,她也吃得不多。这是个少见的情况,明洛暗自忧心。
明洛出去了,萧绥让宫婢也都出去。她让小猫出来吃饭。
猫捧着肘子,像只真正的猫那样斯文地啃食。桌上的荤食都被他解决了,萧绥又指指案几上切好的寒瓜和一碟冰镇的葡萄荔枝。他捧起瓜吃,依旧斯文,嘴边不流汁水,很快咬得只剩白瓤。
萧绥撑着头看,觉得好看。养宠物的乐趣就在于此,宠物做什么都能愉悦主人的心情。
吃完以后,贺兰瑄自己擦干净、洗干净,发现公主在发呆。眼睛分明盯着他,却虚着焦。贺兰瑄也看她。等萧绥回过神,便撞见这双好奇盯来的澄澈眼眸。她皱眉:“没吃饱吗?”
贺兰瑄动手比划:“吃饱了。你吃得好少。”
他倒管起她了。萧绥不悦地摆手:“回去。”
贺兰瑄垂下睫毛,像在思忖。萧绥看见了,又觉得好玩。每次见他思考,她都觉得很好玩,会想知道他这个呆笨的脑袋瓜能思考些什么东西。
猫只想了一会儿,慢慢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这东西长近三尺,粗度只有一指,质地像是某种皮革,很柔韧。
是一条软鞭。猫大部分的暗器和工具都是自己制作的,萧绥只提供材料,所以见他掏出来这个,挺新奇的。
猫捧着软鞭,向她递出。公主挑眉:“干什么?”
猫抬眉看她一眼,摸摸鞭子,摸摸自己的心口。萧绥笑道:“你要我拿它打你吗?”
猫微微点头。
“你又没犯错,我打你做什么?”
猫唇角微抿,耳根渐红。
“嗯?”
猫继续跪着,仍然握着鞭子。
萧绥福至心灵,知道他的意思了。他的意思是,要对他足够凶,把他打出精。萧绥真的被逗笑了,积压几天的郁闷情绪被扫去了大半。她俯身,笑看他:“你是在勾引我吗?”
猫再次羞怯地望她一眼,点头。
庭前几株新竹被晒得发亮,叶影疏疏落在窗纸上,风一过,便是一层一层的晃,像水波似的。
萧绥难得偷得片刻清闲,卸了外袍,侧身躺在竹榻上小憩。
竹榻沁着凉意,从背脊一路漫上来,把人骨头里的燥气都压下去几分。她一只手随意搭在额前,呼吸绵长,神色惬意。
正是将睡未睡之际,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由远及近。
那声音踩在青石地上,节奏分明,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匆忙。
萧绥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一瞬,门扉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绮云侧身而入,反手将门掩好,快步走到榻前,俯下身来,衣袖擦过榻沿,带起一缕淡淡的风。
“殿下,”她压低了声音,几乎贴着萧绥耳侧开口,语气里却掩不住那点紧绷,“前朝刚传来消息,北凉使团已过孜州,再有三日,便会正式抵京。”
第164章 一至万波生(一)
话音落地的刹那,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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