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第20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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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了模样。

    良久,元祁再次出声。声音低哑、带着几分不安定的颤:“不过,好在如今我们已然成婚。”他停了停,似乎在衡量接下来的话,唇角微微抖了一下,“我……”那一句在喉间化作一声模糊的叹息。他忽然抬手,扳住萧绥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足以迫使她转身。

    她被迫与他面对,四目相对,呼吸几乎缠在一处。烛火在两人眼底颤动,映出彼此的影子——一个心绪翻涌,一个如深井无波。

    元祁的目光沉下来,声音低缓而郑重:“像你我这样的出身,感情本就难以从一而终。我明白,也早看透了。你若身边有旁人,我不介意,真的。”他说着,指尖微颤,却依旧固执地握紧她的肩,“可你我是夫妻,这是事实。你再惦记谁,也得排在我后头。”

    他说完这句,视线仍紧锁在她脸上,像要从她眼底寻找一点回应。可萧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神情安静到近乎冷淡,像一面镜子,把他所有的炽热与妄念都原封不动地折回去。

    然而表面上平静的萧绥,心里的乱麻却早已到了密不可拆的地步。那些被压抑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如蛛丝般缠绕交错,千丝万缕,紧到无法呼吸。

    她望着元祁,那种混杂着倔强与孤注一掷的态度,忽而生出一种恍惚的错觉。像是隔着岁月,回望一团早已散去的梦影。

    自打应了元祁的祈求,萧绥便再未踏出宫门半步。

    她仿佛被困在这重重宫墙之间,所有的情绪皆化为沉默的倦意。

    白日里,她随元祁在御花园用膳,饭菜极尽精致,然而她食之无味,只是应景地夹了几筷。

    晌午刚过,元祁又带着她信步穿过曲折的回廊、竹影婆娑的长阶,似要以温情化解隔阂。

    及至到了黄昏时分,天光将暗,两人相携着前去探望元璎。

    太极殿的帘幕低垂,檀香袅袅,烛影将室内映得一片昏黄。

    元璎斜倚在床榻上,身上覆着一件浅色锦被。近来太医为她改了方子,新药用了几日,虽仍旧咳嗽,却比往常精神许多。抬眼见萧绥进来,她面上浮出笑意,抬手示意她坐近些。

    萧绥见过礼,依言与元祁并肩落坐于床榻旁。

    初时只是寒暄问安,言语平和。待几句家常说罢,话锋却慢慢转入正事。

    萧绥神情从容,语调平缓,将这几日朝堂上的情势娓娓道来——各地奏报的调令、军中改制的进度、诸臣在殿前的争论与弹劾。

    言辞清晰,却无情绪起伏,不褒不贬,似乎只是将一桩桩政事客观陈述,未掺入半点私见。

    元璎静静听着,时而点头,时而低咳。待到萧绥把话说完,元璎转头望向一旁低头沉默、久久不发一言的元祁,淡淡开口:“小五,你先退下罢,我与蛮蛮有几句体己话要说。”

    元祁面上毫无异样,只从善如流地俯身行礼,神色恭顺:“儿臣告退。”言罢,他退到门外,脚步声渐远。

    萧绥目送元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再回头时,正好与元璎目光相对。

    此刻的元璎已无往日那份帝王的威仪,她卸去了妆饰,只着素缎常服,鬓发微散,眉宇间透着迟暮的温和。

    “你与元祁成亲已有半月了。”元璎开口,语调平缓而深意难测,“一切可都还顺遂吗?”

    萧绥略作迟疑,终是垂眸点头:“一切安好,姨母不必挂心。”

    元璎目光深沉,像是要看穿她内心。半晌,她轻轻叹息:“你如今既为太子妃,已是我元氏宗妇,该唤我一声‘母亲’了。”

    萧绥一怔,掩在袖下的手指无声地攥紧。寒风灌入袖口,萧绥攥着缰绳的那只手暗暗用力,身子在马鞍上微微前倾。她冷声问:“制书呢?”

    叶重阳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白麻纸递上。

    萧绥展开一看,只见纸面上玺印鲜红,字迹峭利,笔锋冷硬,每一笔都像是含着冷光的锋刃,直奔着她的命脉而来。

    良久,萧绥抿了抿唇,忽然将那封制书折起,塞进怀中。然后动作利落地调转马头,回头冲叶重阳高声道:“我这便立刻进宫,等我的消息。”

    马鞭破风而下,声势锐利如裂帛。萧绥勒缰前行,风从耳畔掠过,她的脑海却无半分紊乱,思绪翻涌着,她在心底一层层剖析着那道制书的真正意图。

    如今圣人卧病,太子监国,诏令自当出自元祁之手。如此调度,表面是军务更替、职权分派,实则却是意图削她的兵权。

    其实即便没有与元祁的这层关系,单凭她将萧绥细心教养到大的恩情,萧绥唤她一声“母亲”也算得上应当应分。

    那梦里,有少年的脆弱与依赖,也有她早已不愿再触碰的往事。耳畔似乎又响起元璎的声,一字字一句句,平静而笃定,如一把藏锋的刀,轻轻划开她理智的边界。

    烛火忽然跳了一下。元祁趁势微微探身,动作缓慢又几乎小心到胆怯,他作势要去亲吻萧绥。

    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仿佛连空气都屏住了气。

    萧绥凝视着他,神情平静,目光里没有拒绝。可就在唇瓣将要相接的那一瞬,她忽然偏过头,动作迅疾而决绝,仿佛从梦中骤然惊醒。

    恍惚间,心头那团迷雾散尽,她的目光变得无比澄明,仿佛终于看清了自己该停在哪里。

    他说到这儿,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像被什么堵在喉间。空气再次变得稠密,只有他的呼吸和她的静默在晃动。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语调里多了点细微的颤:“你那晚说,会一直陪着我,以后再也不让别人欺负我。那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你后来也真的做到了,许多年都是。”

    烛火在她面上摇曳,光影一明一暗。她目视前方那片虚无,语气渐渐柔了几分:

    “我在宫里长大。那些年,看过太多人的命运是怎么被权势碾碎的。有人为了富贵背叛恩义,有人为了上位舍弃骨血,也有人在争斗里失了心,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这是直觉,也是她的本心。理智可以被说服,本心却无法被动摇。再多的情意,再多的温柔,若带着妥协的意味,于她而言,都是一种背叛。

    元祁怔在那里,唇间残留着她呼出的气息。他的目光空落下来,烛焰在他瞳孔里摇晃,映出一种近乎荒谬的温柔与不甘。

    他抬起头去看萧绥。萧绥已经坐起身来,动作利落,衣襟滑落到她肩头,露出一截清冷的颈线。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长发从肩上拨开:“侑安,我明白你的心意。”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合适的言辞,“但是有些事强求不得,你我的这桩婚事,原本就是权宜之计。我说过,我会待你相敬如宾,但也只能是相敬如宾。”

    她说话时语调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然而那种冷静,比拒绝更让人心碎。

    元祁的手在被褥上攥紧,指节泛白。半晌,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声音几乎是嘶哑的:“我不要!”

    这一声在狭小的屋内炸开,烛火被震得一晃,光影乱颤。

    萧绥抬起头,对上元璎的目光,那目光慈而冷,像冬日微光,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她沉默了片刻,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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