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对头当狗养后: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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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跨过门槛,往那柜台走去。身后阿葵体型太大,进不来,便伏在门外竹林里候着。

    柜台后坐着个老头儿,佝偻着背,正拿块破布擦碗。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只拿那对浑浊老眼往上翻了翻。

    那眼竖瞳金边,确是龙目。

    “客官,欲了何事?”

    云慈没好气:“来你这儿还能要什么?来三碗忘情水。”

    “三

    碗之数。“老龙驾轻就熟:“那需得客官用三样东西来换。”

    云慈挑眉:“灵石?法器?你尽管开价。”

    老龙摇头:“不要这些。”

    “那你要什么?”

    “头一桩,外头守着的那头牛,借老朽拉一年物用;第二桩,姑娘英姿不凡,修为应是高深,便抽一成功力予给老朽。”

    “第三桩么”老龙目光落在她颈间,不紧不慢道:“姑娘脖子上那道平安符,若老朽没看走眼,那符上附着的守护之力,应属昭珩圣女。便要这个了。”

    云慈一滞。

    旋即大怒。

    她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整张台面应声炸裂,碎木飞溅。那老龙却纹丝不动,仍是那副云淡风轻姿态。

    “客官息怒,老朽开价向来公道。一年,一成,一件旧物,有何舍不得?”

    云慈探手一抓,那龙角已被她攥在掌中。

    她欺身向前,咬牙切齿地挤出段话。

    “既知是我师父的符,你还敢开口?要阿葵给你拉货,要我修为,你是嫌命太长,还是活腻了想找死?”

    老龙被她攥着角,脑袋歪着,倒不露怯。

    “那看来,客官想忘的那段情,值不上这些。”

    “当然不值!”

    “那便不必忘。真痛得伤筋动骨,客官早一碗下去了。”

    云慈一噎,恼道:“胡扯!还是要忘的。”

    老龙别扭地掀了眼皮,竖瞳里映着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老朽却觉着,客官那头牛借我用用也无妨。一碗也能忘,何必非要三碗?想来是舍不得忘。”

    云慈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舍不得?!”

    老龙指了指自己那双龙目。

    “两只都看见了。”

    云慈嫌恶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似想快点儿撇清那污蔑,语速很快:“一碗就一碗,牛不行,修为不行,平安符更不行。换个别的。”

    老龙揉了揉龙角,又掸掸袖子:“那牛使唤不得,便请客官替我运一年物用罢。”

    这个可以。

    云慈应了。

    她也留了个心眼,将这一年期限推到五年之后。倒不是存心耍赖,一是要确定这水效用,二是外头那些账还没算清,总得先料理干净。

    老龙没再为难。

    当那碗印着“二狗”两字的忘情水,递到云慈手里时。

    第110章 朱砂映雪(六)

    她接过, 手掌顺着碗沿一拂。

    那碗水便没了踪影。

    云慈抬眼,正撞上老龙那双竖瞳。里头是了然于胸,是似笑非笑, 是一副看戏不掏钱的惫懒样儿。

    惹得她更不爽。

    “我问你, 这水喝了,是只不记得那人对不对?旁的事儿都还记得的吧?”

    老龙慢悠悠道:“这是忘情水, 又不是痴呆水。喝了只忘情忘人,经历过的事,在记忆里便只剩她自个儿了。”

    那还行。

    云慈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仍不大高兴。

    她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你再卖我一碗,刻个别的名字。第二碗,我帮你拉货三年。你要敢不答应”

    她扫过这间酒肆。

    “我就把你这小界给毁了。”

    老龙闻言,倒不恼, 眼珠子跟秤砣似的,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稀奇。”

    “来我这儿的,多是痴情种。”

    “这同时要忘两个的, 倒还没见过。”

    见这小姑娘又要发作。

    他便迅速摸出第二只碗, 提坛斟满,推到她面前:“刻什么名儿?”

    云慈垂眼看着那碗清亮亮的水。招笑得很,神态活像要去寻仇, 动作却跟做贼一般,藏着掖着不好意思。

    只用灵光在虚空写下两个字。

    恒莲。

    口味差别还挺大。

    老龙脸上戏谑是藏都藏不住, 没多问, 便在水中复刻。

    云慈就手一拂。

    第二碗又没了踪影。

    老龙瞧了瞧她, 又瞧了瞧自己这碎成木屑的柜台, 啧啧摇头:“亏本买卖,亏大了。”

    云慈翻了个白眼。

    使唤她四年,还敢说亏本?懒得同这老头儿再费口舌, 她打了个响指,满室狼藉便渐渐复原,碎木归位,裂纹弥合,一切如初。

    多少窝囊。

    是以临走前,她就在那双龙角上留下了六个字。

    老蚯蚓,卖假酒。

    除非她五年后亲自来解,否则这字便焊死在上头,洗不掉,遮不住。

    老龙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云慈头也不回,往门外走去。

    干脆利落。

    门口阿葵见她出来,刚想问怎么不直接喝了,结果那碗刻着二狗两字的忘情水,就顺着它张开的嘴,全灌了进去。

    它哪想到这出,下意识舌头一卷,咕噜一声,全下了肚。

    云慈摸了摸它脑袋,眼底都是狡黠。

    她语含感慨,道:“好阿葵,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不了解我性子呢?断情丝,本是我心坚韧。断的是无谓的情爱牵绊,更是日后斩杀恒莲时,可能会生出的那份不忍。若是特地去忘了前尘,那可就是孬种了。”

    “我才不干那种欲盖弥彰的事儿。”

    “既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不论好坏自该一一记着。”

    “估摸你在心里腹诽我不少。”

    “便赏你喝了。”

    阿葵舌头还在嘴里打转。

    眼睛眨眨,又咂巴咂巴嘴。

    “…君?”

    它抬头瞧瞧云慈,又低首看看自己蹄子。好像在想事儿,又像没啥事儿。

    总之就是懵了。

    云慈可不会跟它解释。

    拍拍牛角,这就一齐出了一了居。

    不过她没有离开荒都的意思。倔脾气上来,就想搞清楚,那剔情司的界碑到底是怎么丢的?她还是坚信自己的直觉没错,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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