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对头当狗养后: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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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彻底忘了蜃云纱那东西。就算想起来,她也不信那玩意儿能躲过她的探查。

    阿葵原还想再言。

    虽恒莲不可能,但刚从二狗躯壳里剥离出来的那个呢?那般刻进骨子里的情意,岂是说挣脱就能挣脱的?好比君上这么急着去除情丝,不也正是因为,那凡人之心太重了吗?

    若真能凭本心舍下, 又何须多此一举。

    恰恰是越迫切想割舍掉情丝。

    才越证明,曾经陷有多深。

    可既君上笃定不是那魔头在阻挠

    阿葵大眼珠子转了转,便又生出个主意:“纵是寻不着那剔情司, 也还有旁的路。君不若往‘一了居’走一遭, 讨碗忘情水,教居主将二狗名姓刻进去。自兹以往,关于那人诸般种种, 便悉数斩断了。”

    云慈愣了愣。

    竟没接上话。

    一了居,忘情水, 把二狗的名姓刻进去, 从此那些记忆便会忘得干干净净。多简单干脆, 比那个莫名其妙消失的剔情司省事多了。

    可剔去情丝, 好歹能记得。

    忘情水一饮,就什么都不剩了。

    她不厌二狗。

    她厌的是二狗等于恒莲这个事实。

    而这事实,太屈辱了。

    这话没法和跟阿葵说, 说了她丢人不就丢大发了?那点心思她自己都接受不了呢,哪能让阿葵知道?

    让谁知道都不行。

    云慈不耐烦地抓了抓脸,悻悻道:“行,那就去一了居,我就不信这个界碑也能不见。”

    殊不知,在阿葵说出“忘情水”三字时,荒都角落那团蜃云纱已先行飘入那居中。

    还特意停在入口侧旁隐着。

    似想知晓,云慈会不会来。

    她又会以怎么样的情态来。

    纱内。

    江蹊觑着恒莲神色,见他双唇紧抿,只道这回总归不会揣摩错了吧。新舌已然长全,他便不死心地再度开口:“大人何不趁此时机,先让居主备下一份刻有‘恒莲’的酒水诓骗一二?只记那人,不记恒莲,想来便可回归旧日情谊。”

    他又试探进言:“若怕生变,亦可潜入剔情司,迫那执事之人,在云慈圣女前往剔除情丝时,莫行剔除之事,更要转而给她多添一条。”

    “情丝双缕,缠绕入骨,若再想断舍,怕是也难。”

    说到此处,他瞧恒莲似有笑意,以为自己揣摩对了,眼底便浮出一丝邀功之色。

    “如此,大人夙愿,指日可待。”

    恒莲冷哼。

    他眼神寒得陌生,只低头一瞥,江蹊便觉自己下一刻就要应了“死于非命”那句断言。

    煞气凭空凝成水滴,围绕江蹊还在生长的残躯。

    恒莲嘴角弧度更深,他道:“你的意思是,二狗那废物,比我更好?”

    这教人怎么答?

    江蹊面儿上不显,心下却已转过千百个念头。若论实情,二狗不怎么样,恒莲更不怎么样。他猜测,在云慈眼里,那二狗好歹还留了些许情面,恒莲么…自是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了。

    可他想活命。

    既要活命,就不能说真话。

    江蹊答得高妙。

    语速不疾不徐。

    “这就问偏了。二狗不过是褪下的一层旧壳,虽褪下,但也仍是本尊的某一面貌。云慈圣女越因恒莲大人你的某一面而着急割舍,越说明她心里清楚,这本尊与那二狗,是同一个人。”

    “那要割舍的是什么呢?自然是情。”

    他捕捉到恒莲神态变化,又明确了一句。

    “云慈圣女,对大人你,有情。”

    恒莲眉眼松动,颇为满意地散去煞气:“你之言,与我所想不谋而合。她对我企图甚大,却好于脸面,只知用打杀来遮掩。”

    “女子害羞,也是常情。”

    他负手而立,望向那一了居入口,复又道:“可惜,我对她,却无半分男女遐思。多年为敌,瞧她笑话罢了。”

    江蹊听得笑眯眯,嘴上附和,可心里那讽刺都快戳穿皮肉。他都想不通,这厮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刚恢复真身,便跑来擒他。

    说的是被他算计,所以报仇。

    为谁报呢?不言自明。

    毕竟那穿魂阵,可没人能逼得了二狗往里跳。

    眼下更是,都眼巴巴地跟到这混墟界来了,还道云慈对他有企图。呵呵,说得好听是他自欺欺人,说得难听点那就是他恬不知耻。

    恒莲指节还在捻着那截断佩。他摩挲半晌,才懒懒道:“你知晓我为何不杀你吗?”

    这又教他怎么答?

    直说因为你不敢?因为你杀了我,就等同断绝了与云慈的退路?因为你恒莲嘴上装得再狠,骨子里还是放不下那点属于二狗的痴妄?

    说了他就别想活。

    江蹊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儿,温润无害道:“自是因大人宽厚,给我师妹一小女子,留个同门,当作对暮衡长老的念想。”

    恒莲闻言,捻断佩的指微微一顿。

    他没侧头,也没接话。

    嘴角噙着点儿凉意的笑,像是在品尝字中滋味。

    沉默两息。

    断肢之痛突地袭来。

    江蹊尚未厘清自己又触了那瘟神哪处逆鳞。

    一了居入口处,云慈与犼面玄牛已是姗姗赶至。

    她行止处处透着不高兴。

    眉头皱着。

    环顾四周。

    视线巡弋,便看清这界内并非亭台楼阁,而是一片竹林。林间错落几方拙石,一脉溪流蜿蜒而过,那居舍则临水而筑。

    遥望轮廓,素简清寂,檐下竟有客影三两。

    云慈撇嘴:“就那么个小破屋子,德行寒酸,还能做出来大名鼎鼎的忘情水了?别是诓人的吧?”

    阿葵缓声解释:“君不知,这一了居的居主,原是忘川河中的老龙。他卖的断然假不得。”

    “行,我今儿索性试试,看看能否真的忘情。”

    云慈从牛背跃下,抬脚往那屋舍走去。

    及至一了居门前,方觉这居别有洞天。外间檐下虽只三两闲客,里头却喧声如沸。

    堂中酒旗斜插,竹椅歪斜,几案上杯盏狼藉。瞧着不像卖断前尘的所在,倒像是哪个街角酒肆。

    其内妖精鬼怪情状,一个个都跟来赴断头台似的。或攥着碗不撒手,舍不得喝;或对着碗发呆,死活不动,似生怕一口下去就真忘了;还有的许是怕忘不干净,灌了一碗又一碗,碗底都快舔穿了。

    这是卖忘情水啊?

    卖假酒的吧。

    云慈扫过,相当嗤之以鼻。

    可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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