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慈: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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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近,招招直取要害,却仍调笑:“你在我身下喘/息时,脊骨可没这般硬。”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都不足描绘她心中怒火!

    “我现在就剁了你,丢进海里喂王八!”云慈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裁渊刀与紫金锁齐出,寒光戾气肆意交错。

    看那架势,何止是剁了就能满足。

    恒莲却游刃有余地侧身一避,甚至故意迎着她杀气最盛处轻巧掠过,眼底多是讽刺戏谑:“一炷香之前,某人似还哭着说要嫁我。”

    “呵。”

    “我可瞧不上你这疯婆娘。”

    云慈反手一刀被挡,怒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我实话告诉你,阿慈从来没瞧上你!我就更瞧不上!你这一张脸丑得人神共愤,性子贱得天地难容,若非那帮子蠢货破开封印,你迟早会被我碾作飞灰!”

    骂得恒莲也是火冒三丈。

    当那缕煞气凝成的细刃擦过云慈臂侧,他话里那点儿讽刺不屑都快溢出:“二狗那废物倒是痴情,竟肯为你这等悍妇种下魂烙。”

    “少废话!塑魂镜还来!”

    恒莲理都不理,只朝她轻蔑一瞥,袖摆如流云拂过,身影已散在风里,只剩一声若有似无的嗤笑悠悠传至。

    “若想取,需得三跪九叩来我囚魂山登门谢罪。”

    云慈眼风扫过虚空,信手便是一刀斩落。

    还囚魂山。

    劈了那破烂地方,看你还有没有门能让人登!

    她胸中戾气翻腾,杀意难消。裁渊刀感出其主心境,也在她手中发出不满嗡鸣,似对恒莲又次遁走,极度不爽。

    现在追上去吗?

    以那厮油滑若鬼的性子,这会儿必然已遁入某个麻烦的界隙或布好了恶心人的后手。

    未曾封印他前,她就不知吃了多少类似的亏。

    今儿再耗下去,保不准那王八蛋又哪天突然冒头,说她怎么上了那么多当,还能被骗,又骂她蠢。

    不值当。

    杀那狗儿子颇为费劲,日后再处置他也不迟。

    眼下还要更要紧的事。

    云慈收刀转身,平复气息,正欲往碧海城去。

    云层下却传来断续哀求。

    她眉眼显出不耐,以及正事被打断的薄戾。

    身形却已折返,自上空垂落。

    这也就让穗宁三人,得见传说中云慈圣女的真容。

    只一眼,她们便知,无人会将眼前女子与阿慈错认。

    较之嚣张跋扈,市井跳脱的阿慈,眼前悬立半空的白衣女子,气度绝非凡尘可有。那是久居天阙,俯视万物的疏冷,是弹指间定夺生死的淡漠。

    其眉目如淬霜雪,墨发未绾,似泼墨倾泻,披帛如流云曳空。尤其那一双眸子,睥睨尘寰,寂然垂视时,又宛如寒渊,不起波澜,却教人自魂魄深处渗出凛意。

    三人一瞧,以旧情攀附的念头霎时湮灭。

    穗宁屈膝跪地,连磕了三个响头:“蛮州遭一闲宗及各派围攻多年,部族流离,苍溪故地已成人间炼狱…还求求圣女施以援手”

    砚山也跪了下来,他姿态卑微,言语间更是灼灼急迫:“将阿慈姑娘引入阵中,我等确有私心。其一,知晓她乃圣女魂魄暂时所居肉身,需借此恢复本源;其二,二狗执念深重,十数年间造下诸多杀孽,恐其永陷迷障;其三,阿慈姑娘凡躯病弱,已不堪磋磨。此番算计,实属无奈。圣女若降罪,砚山愿一力承担,唯求圣女…救救蛮州。”

    很吵。

    很烦。

    诸如此类求告,她早年间已听得双耳生茧。

    可凭什么。

    凭何要救?

    云慈开口,其声也不若阿慈娇俏,要更为冷澈。

    “蛮州死活,与我何干?”

    她眼尾轻挑,嗤笑道:“倒是你二人,胆子不小,竟敢擅自替我筹谋。别以为凭几句说辞,便可引我入阵。我是云慈也好,阿慈也罢,从无一人,有资格替我做主。”

    语罢,隔空便是两记掌风拂过。

    不重,却扇灭了妄想。

    她神色疏淡如薄雾。

    “自己珍视的东西,便自己守住。”

    “若守不住”

    “那便是你们的命。”

    一旁温苓似忍耐许久,还想说些什么。

    云慈却无闲心听无关之人多言。

    心念微转,人已现于碧海城中。

    一声“阿葵”

    唤出。

    深海中便传来阵阵闷吼,似悲鸣,似牛嗥,厚重如沧溟巨鼓。紧接着,海面破开,那统御四海的犼面玄牛竟真应声浮起,身躯在波光中迅速收缩,化作寻常水牛大小。

    它低垂着头,哭哭啼啼地呜咽。

    其后海面更随出一群鲛人,珠泪涟涟,有的为初生即遭屠戮的幼鲛哀泣,有的为外海无数生灵悲鸣。

    云慈却未先理会那些鲛人。她一步掠至阿葵身侧,视线在它身上那些扭曲突兀的异样脸孔上逡巡。

    越看,脸色便越寒。

    “你皮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面,是谁给你贴上去的?”

    她声音里压着山雨欲来的怒意。

    “哪个不想活的,连你都敢动?”

    阿葵低下生着弯角的脑袋,往云慈身边轻轻挨蹭,情状惨戚狼狈,凄惶可怜。

    它瓮声哀诉。

    “君离去五百余载,吾度日如年,苦不堪言,碧海城亦是满目疮痍。这些脸孔,皆因一个戴面具的歹人所致。对方当时言语蛊惑,吾便着了道…所幸未曾泄露天山所在。”

    “碧海城亦是如此,六韬宗暗通八衍宗,明里欺压,暗里构陷,日日侵扰,还联手掳走城中一千八百四十四条鲛人,致使吾族离散,一闲宗为夺君之兵器,不惜代价将吾重伤,城境凋敝”

    阿葵越说越委屈,硕大牛眼,蓄满泪水,扑簌簌滚落,打湿了腮边茸毛。

    “吾为君殚精竭虑,然君堕入凡尘,却将吾视为仇雠,兵戈相向…吾心,实痛如刀割。”

    云慈听得眼角直跳,耳根发热,未等它说完便伸手捂了它的嘴:“这些腌臜面孔,我这就替你除了。随后就去找这几家算账,把丢的场子给你找回来。”

    鲛人们齐声欢啸。

    流光溢彩的鱼尾破开碧波。

    在湛青天海之间划出道道银弧。

    古鲛谣随浪涌而起,悠远如太虚遗韵。

    曾被洗劫一空的碧海城沙滩上,随着吟唱,再次浮现出鲛人往昔在陆上聚居,由珊瑚与水玉砌成的莹润屋舍轮廓。

    云慈则在此滩上,为阿葵还有一些鲛人疗伤。

    待治愈灵光渐次熄灭。

    云慈忽而开口,言语里听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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