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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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澈,若你得见此书,娘亲当已遭你爹毒手。娘亲叫岑伯转告你,莫管此事。你想是不曾听话,来找娘亲了。娘亲知晓,吾女心澈,定疑母死因。吞下此书时,娘亲尚不知会因何而死。可若你有幸得见此书,必是须以剖解之法寻得真相。娘亲深知,若得真相,你必不会与你爹善罢甘休。而你剖尸之举定会为人所不容。娘亲故留此书。若你来日遭人攻讦。便将此书呈于掌刑官。罪臣之女荣怀姝,应允吾女剖吾尸以寻真相。若为娘亲洗雪沉冤,吾女之孝心,当感天地。”

    两行清泪滚落,砸在岑镜衣襟上,晕湿了衣衫。一番话说罢,殿中已是鸦雀无声。连同嘉靖帝在内的所有人,皆看着岑镜,神色间难掩动容。

    时至此时,众官员已无半句可说之言。生母亲笔,不仅允许子女剖尸,更赞其孝心可感天地。

    岑镜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邵章台。

    大颗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她看着已怔愣在原地,唇色泛白的父亲,紧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道:“你方才问我,午夜梦回时,可曾见娘亲厌恨失望之色?那我现在告诉你,不曾见!”

    “这一年多来,娘亲无数次夜入我梦中。可她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做得好!”岑镜声线颤抖,可语气间却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她说,做得好!”

    被囚困于京郊宅院的那十数载,她每一次学着验尸剖尸,娘亲都在她身边看着。她每一句坚持与不解,娘亲都在旁边听着,理解着!

    知女莫若母。娘亲从离开宅院,意欲告状之时,便已经想好了所有结局。她也早已料想到,若她身死,她一定会去找她。更是早已预料,她会为了找到娘亲死因而动手剖尸。她娘亲知道她看重真相胜过所谓的人伦。知道她哪怕一无所有,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走上公堂状告父亲。她什么都知道,所以她留下这封遗书。多可笑啊,邵章台机关算尽,却输给了她娘亲一片真挚爱护她之心。

    看着眼前的岑镜,邵章台怔愣的神色间,已是仿若被抽空了魂灵的躯壳。

    嘉靖帝看着殿中的父女二人,一站一跪。那双四目相对的眼睛,生得是那般相像。可是一个的眸中似藏着磅礴无边的力量,而另

    一个却是震惊怯弱。嘉靖帝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为防外戚干政,大明历代皇后、后妃,多从民间女子中选取。这等心性的姑娘,若是嫁于他儿子为妃,当是一位真正能主事,能善巧规劝之人。

    坐在嘉靖帝身边的徐阶,看着台下的岑镜,唇微抿。他心间忽地浮现出许多事,无端生出万千感慨。厉峥的变化,多年来的行事、此刻心间难言的动荡……有人机关算尽视亲族为无物,就有人拼尽一切只为在意的亲人。机关算尽的未必得到好的结局,而那些坚持着心中的底线,望之有些幼稚的人也未必弱小没有一搏之力。他忽就有些困惑,究竟用怎样的方式活在这个世上才是对的。

    蔡程好半晌才从内心的震颤中回过神来,示意殿中伺候的内臣,去取岑镜手中的遗书。

    内臣将岑镜手中的遗书交给了蔡程。蔡程接过后,同陈志、朱希孝一道,仔细核对起字迹。半晌后,蔡程看向皇帝,颔首开口道:“回禀陛下,邵心澈手中遗书,同指控手书字迹一致。而指控邵章台的手书内容,臣早已与荣怀姝所留其余文书比对,字迹无误。”

    嘉靖帝点了点头,看向殿中的邵章台,眼露不耐。

    蔡程瞥见皇帝的神色,亦看向台下的邵章台,沉声道:“邵章台!你方才不是信誓旦旦,未曾杀妻吗?如今证据确凿,死者亲口指认,你还有何话说?”

    邵章台哑声张了张嘴,到底是彻底没了辩驳之言。他轻轻闭了闭眼,旋即俯首拜下,“罪臣,认罪。”

    俯首在地的邵章台,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过去那么些年,他对这个女儿关注更多些,更了解些。知晓她会验尸,知晓她会剖尸……若是都知晓,如今的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见邵章台认罪,蔡程也不再废话,开口道:“邵章台,你藏匿火器,结党营私,陷害边境忠良,可是为着助严谋反。”

    邵章台抬起头来,看向皇帝,陈情道:“陷害忠良,罪臣认。结党营私,罪臣认。谋杀原配,罪臣也认。可是陛下,臣从未参与谋反。臣从未做过叛国之事!”

    说着,邵章台指向岑镜,“是她!是她怕担干名犯义之罪,故而试图将臣罪定为国贼!臣从不曾参与谋反,也无证据证明臣曾有谋反之心!罪臣邵章台,还请陛下明察!”

    邵章台正欲将案子往岑镜干名犯义上引,怎料皇帝眼露不耐,忽地道:“你不是已经写过义绝文书?”言下之意,岑镜还怕什么干名犯义之罪。

    邵章台哑然,他是父,只要他一开口,便可不认之前写下的义绝文书。只说是气急之言便是。可他没想到,那义绝文书,皇帝认了。

    邵章台一时无言,邵章台再次拜下身去。

    蔡程瞥了岑镜一眼,看向皇帝,开口道:“回禀陛下,邵心澈所呈证供皆在此处。臣与大理寺详查十数日,邵章台确曾藏匿神机营火器,可这批火器发现之处在境内江西,并未被送往境外。严世蕃确有谋反之心,可这批火器是嘉靖二十九年转移。邵章台转移这批火器为栽赃陷害证据确凿,可却没有证据证明,邵章台转移火器,是为严世蕃谋反助力。”

    蔡程颔首,“臣等并未查出邵章台参与谋反的明证。但其确实转移过火器,确实与严世蕃来往密切。只是没有明证,臣等不敢妄下定论。”

    岑镜听着此话,微微蹙眉。

    邵章台确实不曾谋反,便是再查下去,也查不到明证。但也并非全无机会!眼下的优势是,邵章台所做之事,也无法证明其不曾参与谋反。

    她得有个极具信服力的说辞,坐实邵章台转移火器,便是为着谋反。

    岑镜的脑子飞快转了起来。此案到了这等关键节点,全看皇帝如何裁定。若他认为邵章台谋反案有疑,或会下令继续查。若他内心更倾向邵章台谋反,便会定罪。眼下,她能下手之处,便是挑起皇帝疑心。

    数息之间,岑镜脑海中已有说辞。她敛袖,正欲行礼,怎料皇帝忽于此时开口,“近日,朕得知世蕃有谋反之心,实在心伤失望。林润已在押解世蕃来京的路上。但有些关键证据,已提前快马送至朕的面前。”

    说着,嘉靖帝看向身边的东厂提督,冲他一抬手。

    东厂提督会意,从身边内臣手中接过一封书信。东厂提督站起身,将书信展开在众人眼前,“此乃严世蕃通倭书信。书信中明确提及,待起事攻打。京城中,届时会有都察院左都御史携百官干涉用兵,暗中影响朝廷决策,以助力严世蕃起兵。邵章台!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落,邵章台骇然抬首。他似是已被这消息贯穿全身,彻底僵在原地。

    而此时此刻大殿之上,心底泛起一股恶寒之人,除了邵章台,还有坐在嘉靖帝身边的徐阶。

    徐阶看着身边泰然自若,目光落在殿中岑镜和邵章台身上的嘉靖,额角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通倭信乃是伪造。

    厉峥手中的通倭信不曾交出后。他便安排林润,以提前送证据抵京的方式,又伪造了一封通倭信。而这封通倭信中,并未有东厂提督方才所提之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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