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河不负: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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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偶有不适,然威权犹在,朝纲未乱。今日南境既定,荣党若再伏诛,便是大玄气数回稳之象,何来国本动摇之忧?”苍玦抬首,目光清正,“立储乃社稷大事,不可因一时忧思而仓促定夺。父皇尚在位,天下自当以父皇为主。”

    “至于儿臣……”苍玦言辞恳切,“儿臣自知所长在军,不在朝。”

    “守一城一关,儿臣尚可。治百官万民,儿臣实不敢自许。北境与南境之安定,凭的是将士用命与血性杀伐,并非儿臣的经国之才。反观皇兄,宽厚持中,深谙君道。这些年在朝中虽不显锋芒,却能调和百官、安抚人心。南境之战,若无皇兄在京中筹粮调度、挡下流言参奏,儿臣纵有十万兵马,也早已困死关外。”

    “今日荣党若倒,朝局必起波澜。此时此刻,更需一位能坐镇中枢、稳住人心之储君。”说到此处,他再度俯身叩首:“儿臣愿为皇兄之前驱,为大玄斩尽未尽之患。”

    烈帝静静地看着苍玦,目光幽深,仿佛要将他从骨血里看透。

    良久,他方才开口:“你倒是想得周全。”

    此话既不似赞许,也不像否定,只是轻描淡写地将话锋收了回去。

    烈帝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言,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与威压:“立储之事,关乎宗庙社稷,非一时一念可决。朕今日乏了,不欲多议。”

    他顿了顿,目光在苍玦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极深,仿佛暗藏千言。

    “你先行退下罢。”

    第66章 第六十七章 桩桩件件,罪不容诛……

    子时三刻, 打更的梆子声刚敲过,荣府后院的一处偏僻角门悄无声息地启开一线。

    几辆没有任何徽记的乌篷马车早已候在巷口,马蹄上裹了厚棉布, 车轮缠了草绳。

    荣阁老站在角门内,他死死攥着一名年轻男子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孤注一掷:

    “出城之后, 一路向西,入蜀中, 去投你舅公。车厢夹层里,有万两银票, 还有那本‘名录’。此物在, 便是荣家尚存一线香火。记住,若是荣家遭难,别回头,别报仇,活下去!”

    那年轻男子正是荣家最小的嫡孙, 此刻满脸惶恐, 却也不敢多言, 含泪磕了个头,转身钻进了马车。

    荣阁老目送车队一点点没入深巷尽头的夜色,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垮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 转身对身后的管家道:“备轿,老夫要进宫面圣……”

    “阁老这是要送小公子去哪儿啊?”

    一道温润从容的声音,突兀地在幽深的巷子里响起,轻缓得近乎随意,却寒意透骨。

    巷口阴影里, 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出。

    大皇子苍启,身着素净月白锦袍,衣角不染尘泥,唇边噙着一抹分寸恰到好处的浅笑。

    而刚才那几辆刚刚驶出不远的马车,此刻已经被黑甲禁军逼停。

    随行死士方欲拔刀,乱箭已至,血溅泥水,顷刻之间尽数倒伏。

    荣家小孙子被两名禁军从车里拽了出来,一把扔在了荣阁老脚边。

    “爷爷!救我!”

    荣阁老瞳孔骤缩,身形晃动,死死盯着那缓步走来的大皇子:“大殿下……你这是何意?”

    “深夜送行,也不知会本殿下一声。”

    苍启停在他三步之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的浮尘,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闲话家常:“阁老这般急着送小公子出城,莫不是已经未卜先知,知晓了父皇旨意?”

    荣阁老面色惨白,指着苍启的手指剧烈颤抖:“你……你早就盯着荣府了?”

    “阁老是两朝元老,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苍启轻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漠然,“若不提前两日把这后巷守住,本殿下今夜怕是就要无功而返了。”

    荣阁强自镇定道:“老夫乃两朝元老,享‘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权!纵要问罪,也当三司会审,昭告天下!大殿下深夜率兵私闯,就不怕天下士林口诛笔伐?”

    “三司会审?不必了。”苍启脸上的笑意敛去。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中,赫然是一卷明黄诏轴。

    见到那抹明黄,荣阁老的膝盖一软,心中侥幸顷刻崩塌。

    “荣阁老,跪下,接旨。”

    苍启的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荣阁老颤抖着双腿,终究是颓然跪入泥水之中。

    苍启居高临下,缓缓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荣氏德庸,深受国恩,位极人臣。然不思报效,反怀异心。

    私通敌国,暗扣军粮,致使将士无辜枉死;私贩盐铁,中饱私囊,动摇国本。

    桩桩件件,罪不容诛!”

    “着,

    即刻革去内阁首辅之衔,夺冠带、褫朝服,下狱天牢!

    荣氏一族,抄没家产,尽数流放漠北,永世不得入关!

    钦此。”

    圣旨合拢,一声轻响,却如落闸。

    苍启垂眸,看着瘫伏在地的老人,唇边再度浮起那抹温雅笑意:

    “父皇还是仁慈的,留了荣氏满门性命。只是这蜀中……您是去不成了。”

    荣阁老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老臣算尽一生,防着那个杀才,防着那些言官清流,却唯独没防住你!你这般做,不过是为你自己铺路!”

    “带走。”

    苍启神色未变,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禁军一拥而上,荣阁老的怒骂声、府中女眷的哭喊声瞬间交织在一起,打破了玄京深夜的死寂。

    苍启立于廊下,听着身后的喧哗,缓缓抬头。

    夜雨初歇,东方将白。

    次日清晨。

    北定王府内,雨后初霁。

    阳光穿过被雨水洗净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华槿靠在床头,精神似乎比昨日好了些许。

    苍玦坐在榻侧,手中托着一只白玉小碗,将勺中红枣如意粥细细吹凉,方送至她唇边。

    华槿顺从地啜了一口,却未立刻移开目光。

    她的视线停在他眉眼之间。他温声细致,可眉心却仿佛覆着一层散不开的阴影,眼神亦时有游离。

    “夫君那日自宫中归来,这几日神思不宁,可是荣家的事出了岔子?”

    苍玦回过神,对上她关切的目光,摇了摇头:“荣家的事已了。昨夜皇兄亲自带兵宣旨抄家,荣阁老已下天牢,荣氏一族流放。”

    “既如此,那夫君为何还……”华槿欲言又止。

    苍玦放下手中的玉碗,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父皇那日提及立储之事。父皇……属意于我。”

    华槿微微一怔,随即抬眸看他:

    “夫君……不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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