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河不负: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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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有些含混地响在耳畔。

    他闭着眼,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轻轻蹭着,新生的胡茬微刺。

    “别……天亮了……”华槿被他蹭得发痒,缩了缩脖子,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些许鼻音,“今日是除夕,要祭祖,贴桃符……许多事呢……”

    苍玦没应声,手掌却并不安分,顺着那一截细腻的腰线缓缓摩挲,指腹略微粗糙的触感划过她凝脂般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这几日他食髓知味,简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虽然顾忌着背伤势,但他总有法子变着花样折腾她,甚至比往日更磨人。

    “夫君……”华槿按住他在锦被下作乱的手,气息有些乱了,抗议道,“你的伤……许大夫说了要静养……”

    “嗯,在养。” 苍玦漫不经心地应着,眼睛都没睁,手却轻易挣脱了她的钳制,反客为主地扣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将她的手臂压在枕侧。

    他微微抬头,温热的唇寻到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酥麻顺着脊椎游走,华槿身子一软,刚聚起的那点力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这几日都没出门,还不算静养?”他低笑一声,胸腔震动,紧贴着她的后背,“夫人,专心点。”

    说着,他膝盖微顶,不容置疑地挤入她的双腿之间,将她整个人牢牢钉在怀里。

    华槿被他身上滚烫的温度烫得眼尾泛红,羞恼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明日就是正旦大朝会,要入宫朝贺的……你若是让我起不来床……”

    “本王自有分寸。” 苍玦终于睁开眼,眸底哪里有半分睡意,全是深不见底的暗色。他吻去她眼睫上沁出的生理性泪水,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华槿脸颊红透,张口想咬他,却被他趁机吻住,舌尖长驱直入,将所有的抗议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串破碎的呜咽。

    帷幔轻晃,遮住了满室旖旎。

    待晨间荒唐平息,外头的爆竹声已此起彼伏,热闹了起来。

    苍玦拥着她靠在床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绕着她散乱的青丝。华槿缩在他怀里,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点点红痕。她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只觉骨头缝里都透着酥软。

    华槿感受着腰间那只丝毫没有松开迹象的大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嗔道“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我看王爷英明在外,如今竟也色令智昏。”

    苍玦闻言,不但不恼,,漫不经心地低笑道:“夫人太过严苛了些。戍守北境,一年到头刀口舔血,这根弦未曾有一刻松泛过。如今难得年节,不过是想在夫人这温柔乡里偷得几日闲,怎么就成了荒唐?”说着,他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危险:“还是说……夫人这般挑剔,是觉得为夫方才……还不够尽力?”

    华槿一听这话,她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羞愤道:“你……休要胡言!”

    苍玦看着她这副羞窘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他拉下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宠溺: “夫人,新岁安好。”

    除夕夜,万家团圆。

    相比于外头长街的热闹,清平伯府的书房内显得格外肃静。油灯将两道修长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一坐一立,俱是沉默。

    纪承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铁胆,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他两鬓斑白,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隼,正静静地看着站在案前的次子。

    案上放着一本泛黄的账册。

    “父亲不打开看看吗?”纪长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声音很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是肃杀之气比往日更重了些,“这是儿子从南境带回来的最后一本军械损耗册,也是唯一一本,没有呈交给督察院的。”

    纪承岳手里的铁胆停了一瞬,随即又转动起来:“既然没交,便是觉得这账有问题。哪里有问题?”

    “父亲,这是永昌三年的军械核销记录。” 纪长风翻开折角页,手指点在那行墨迹上,“这上面写着:‘三月阴雨连绵,库房积水,神臂弩受潮霉变,弦丝腐断,报废五百张。’”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父亲:“儿子记得很清楚,永昌三年,南境大旱,赤地千里,连着三个月没下过一滴雨。何处来的雨?又怎来的积水?”

    纪承岳手里的铁胆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他没有看账册,只是盯着虚空中的某处,面色沉静。

    “理由编得如此荒谬,按父亲平日治军之严,递折子的军需官当场就该被拖出去杖毙。”

    纪长风手指指向那行记录末尾的一个朱红色的“准”字。

    “这个‘准’字,笔锋凌厉,最后一竖拖得极长,末端带着倒钩,力透纸背。”纪长风眼眶微红,直视着父亲,“儿子记得您的字。”

    “这是您亲笔批的。”

    “明知是假账,明知是谎报,您还是批了。”纪长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的郁气吐尽,“这意味着,那五百张完好无损的神臂弩,是经由您的手,名正言顺地流出军营,送到了那些走私贩子手里的。”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爆竹声响越发衬得屋内寒意逼人。

    纪承岳将铁胆放在桌上。他没有辩解,只是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儿子。

    “你既认出来了,为何不交?”

    纪长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指节泛白,他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儿子不信父亲会贪墨军饷。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记性很好。” 纪承岳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刺眼的“准”字,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那年南境确实大旱。旱得连井水都枯了,粮草运不过来,朝廷的赈灾银又被层层盘剥。”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有人找到了我。他说,五百张神臂弩,换全军三个月的口粮和饮水。”

    纪长风瞳孔骤缩:“所以您就答应了?用朝廷的军械去换?”

    “我不换,那三万弟兄就要渴死、饿死!”纪承岳声如洪钟,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你以为我想签?那个‘准’字,我是咬着牙写的!”

    “神臂弩流出去,或许会死人。但没有粮草,我的兵马上就会死!”

    纪长风是个纯粹的军人,他的世界里黑白分明。他可以大义灭亲去查贪腐,但他无法接受自己敬仰了一辈子的父亲,竟然是这贪腐的一环。他扣下这本账,是他作为儿子的私心,也是他给父亲最后的机会。

    纪承岳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凉薄,几分自嘲。

    “长风,你是个好将军,但你当不了好官。” 纪承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你以为这世上的事,非黑即白?你以为承和案结了,这天就亮了?”

    他转过身,指着那本账册,声音冷硬:“你没猜错,这笔账是我平的。但这钱,不是我拿的。”

    “那是谁?”纪长风追问。

    “长风,有些事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纪承岳坐回椅子上,幽幽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儿子,“如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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