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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关河不负》 25-30(第2/13页)
势渐收,他身形静极而势动,每一击都不浪费半寸气力。
两股杀意在雪原中央激撞,天地俱寂,只余金铁之鸣。
阿尔丹胸口起伏,忽然狞笑,猛然勒马退开,右手一翻。
只听得一声脆响,刀柄暗机扣动,抛出暗弩,箭尖寒芒一闪,直取苍玦咽喉!
“无耻!”岳轩怒吼。
苍玦眸色一冷,几乎在同一瞬间侧身抬臂,剑身横格。那弩矢撞上剑身,反折飞入雪地。
阿尔丹尚未来得及反应,苍玦已策马逼近,一记横斩掠过,阿尔丹肩口迸出一蓬血雾,狼皮披肩被劈裂,连人带鞍被震得倾斜。
阿尔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险些坠马。苍玦顺势反挑,剑背击中他胸口,巨力贯体。阿尔丹整个人被震飞出数丈,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长痕,重重坠入雪中。
鲜血瞬间侵染雪地,赤色蔓延开去。狼骑见主将受创,纷纷勒马护阵。
“护主!速退!”铁勒旗影乱作一团,角声嘶哑。亲卫数骑抢上前,将阿尔丹拖起。
他一手捂着伤口,强撑着翻身上马,嘴角却仍带笑,声如铁砾:“北定王,此仇不罢!你我再会!”
一声短促的号角划破风雪,狼骑呼啸而退,卷起漫天雪尘遁入山隘。
苍玦长剑遥指前方,声音铿锵:“传令,追至岭口!余部清扫残敌,斩草除根,不得放过一人!”
“喏!”
鼓声再起,玄霆铁骑列翼而分,弓矢齐放。飞矢如骤雨倾泻,后阵火铳轰鸣不绝,烟尘掩杀。狼骑溃散成一线残影,奔逃间连旗帜都被烈火吞没。
极目望去,雪原上血迹纵横,尸骸横陈,触目惊心。
苍玦长剑归鞘,黑发被凛风卷起。他凝望眼前已然染红的雪岭,声线冷冽:“岳轩,传令收阵。”
岳轩拱手应声,将枪尖深插雪中,单膝跪地: “末将无能!多谢大将军救命之恩,”
苍玦垂眸,岳轩肩头已被血浸透,面无血色。他语声沉冷:“能死守至此,忠勇可嘉。但阵前躁进,险弃全军。”他顿了顿,语气转寒,“此胜以众将血肉铸就,绝非你一人莽撞之功!”
岳轩俯首叩地:“末将知罪!”
苍玦抬眼望向北方天色,眸中寒光更深:“外敌可退,叛者难容。回营!是时候去收拾那些暗地里作祟的鼠辈了!”
战场余火在风里摇曳,天地重归寂然。唯有血,仍在雪中无声洇开。
第二十六章 红尘一局
镇北大营,主帐已清了人,炉中炭红暗伏。
苍玦褪下重甲,摘盔而立。胸前战袍被透入盔甲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墨发亦被血水浸润,在寒风中结成冰棱。此刻帐中微热,冰棱渐融,细细水线自鬓间滑落,在冷峻的面颊上,洇出两道凄艳的血痕。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那股气息像凝成一层暗红的雾霭,将他整个人都笼在其中。
苏仲掀帘而入,单膝一拂,抱拳道:“王爷,兵部那几名押来的官吏已各自看管,严加审讯。军需司监印官魏荀自请面见,说此事是他手笔,不愿连累旁人。”
“自请?”苍玦剑眉一挑,甚是不屑:“带进来。”
片刻后,玄霆营卫押着一名中年文官入内。此人发鬓散乱,面色蜡白,手上戴着镣铐却仍竭力挺直脊背。
他一脚踏进营帐便被浓重的血腥气呛住,抬头目光触到苍玦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瞳眼睛猛地圆睁,但仅闪过一瞬惊恐,他神情便又复归木然,镇静得如同已然看破生死。
卫兵松手后,他自行跪下,声音沙哑却平稳:“卑职兵部军需司监印官魏荀,罪该万死。”
苍玦抬了抬手,示意众人退下,并目示孙仲守在帐口。
帐中只余二人,苍玦持起一旁的湿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间的血迹,悠悠道:“说吧。”
魏荀抬头,他盯着苍玦,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开口:“卑职供认,泄露了与北境行军、粮道押运有关的文书底本。铁勒能知晓军中布防,能突袭前锋镇,皆因卑职之罪,望大将军勿株连他人。”言罢,他双手扶地,行大礼拜跪。
苍玦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笑声自喉间逸出,阴冷短促,令人不由胆寒。
笑声骤止,他始终未抬眼,低头专注于指间的血痕,只问道:“那你说说,是授谁的意?又是如何做到的?”
魏荀答得直接:“按军规,所有调拨粮道、火油押运的文书,要在兵部军需司过印,才算成令,可以调库、发车。凡印未盖全的,下面的镇府不敢擅动一斛一石。卑职便是看印、盖印之人。所有从北境送抵兵部、需要发下去执行的军需批文,最后一道,都要在卑职案前经过。
王爷那三份文到兵部时,各写的是不同的行粮路、补给线。按规,应照原文盖印,再封驿,逐份发下去,卑职照规行了。所以军需调拨,卑职从未拖延扭曲。但是……”他咽了口口水,再度抬头时,抱着必死的决心,“有人命卑职凡大将军的文,都要另留一副底稿,交给一个人手上,说是以备存档之用。”
魏荀说到此处停了下来,静静凝着苍玦,见苍玦仍不动声色,魏荀抬起手拱在身前。他指节颤抖,却强行压住,像是怕自己失去清楚表达的力气。
“卑职自知罪孽深重,但卑职受人胁迫,若不听令,一家老小皆性命不保。透露军机之时,我自知难逃劫数,今日自请,是想请大将军救我家人。”
直到此刻,苍玦才放下脏污的帕子。他视线低低落到魏荀脸上,幽暗的眸子燃着地狱之火,他开口,嗓音低哑:“你可知今日前峰镇一役,死了多少将士?”
帐内一瞬寂静,只剩风声顺着帘缝灌入。
魏荀以头抢地,一声又一声,血很快便模糊了额头:“卑职罪该万死,死不足惜!只是卑职的家人无辜,望大将军垂怜!”
苍玦突然起身,两步上前,重靴裹挟着劲风一脚踢出,力道之大,魏荀身躯如断线风筝般横飞丈余,胸骨发出闷裂声,腥甜的逆血涌上喉头,他猛地咳出,倒地不起。
“你不配和我谈条件。”苍玦重靴停在魏荀颊侧,阴影彻底将对方笼住,他低垂看向魏荀的视线犹如看待蝼蚁,“你怎知落在我手上,会好过你背后之人?”
魏荀艰难地抬头,唇边血迹未干,却仍竭力撑直身子:“卑职深知大将军行事分明……卑职早已入死局……不求活路,如今能在……在死前说出实情,亦是想赎自身罪孽。”
他剧烈地咳了两声,气息断续:“卑职早年在清平伯府做账房。当年伯爷募兵急,边镇兵饷不足,便挪盐铁银救兵,卑职……卑职为他造了账。原本只是救急,待岁末再补回去,可那底账不知怎的落入内阁之手。”
苍玦的眉微微下压。魏荀抬眼望向他,目光中只有一线决然。
“阁中人未上奏,也未查问,只……只叫人传话,若卑职听令,往后仕途无虞……若不听,便是……便是徇私贪墨,抄家灭族。卑职这条命,自那日起便不是自己的。今日既然到了尽头,也不想再瞒下去。”
魏荀此时已脱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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