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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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眼尾上扬,更有英气。

    “长得像她父亲。”

    这是郑依潼见面的第一句话。

    吓得宁洵顿时收紧了手臂。

    这反应叫郑依潼好生奇怪。

    难不成宁洵觉得她还会加害孩子不成?想到此处郑依潼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坐在了宁洵身边,心底隐隐生怒火,远远招呼着店小二看茶。

    “怎么?如今做了陆夫人,就看不起我此等小民?与我同席都要避忌?”郑依潼向来十分会挖苦人。

    只要不是陆礼,她就能酸得赢。何况宁洵本也是个好性的人,有理有据还能说,无理取闹的话,她是半句也接不上来。

    可她哪里知道,宁洵只是被她突然点明的茹茹像陆礼一事吓到了。她怕陆礼也很快会发现此事,到时候茹茹更要被他掌控着了。

    “你在林禄书铺?”宁洵果然不接她的挖苦,定睛看着郑依潼放于桌面的纸张,外面赫然盖着林禄书铺的印章。

    那是京中最大的书铺,集造纸、印刷、出售于一体,人员流动巨大,消息灵通。

    陆礼来京不久,郑依潼就得知了消息,二人不对付,自然没有相见。

    当时见陆礼没有带着宁洵过来,郑依潼以为两人彻底分开了,没想到下一次见面,宁洵坐在陆府的马车里,抱着一个婴孩。

    “书铺很好,墨香萦绕,是个平心的好地方。”宁洵竖着抱起茹茹。

    孩子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站在宁洵大腿上,匍匐学步,一对圆眼挣得圆圆的,朝着郑依潼伸出手要抱抱。

    “倒比你胆子大出许多。”郑依潼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了孩子。如今正在年关,她怀里也时常揣着几个红包备用。

    宁洵谢过她,并未因为她的挖苦而生气,问起她此番在京的打算。

    “我儿时家中,是做纸厂的,懂些造纸,虽然辛苦,可也算是找到事情可做。”郑依潼豪饮杯中茶水,脸上生出几分苦闷,“我从前认识有一个人,他……”

    戏台上锣鼓喧天,戏腔在阁中回荡,将郑依潼的话悉数挡在无形的声墙上,宁洵并没有听清。

    “你方才说什么?”她诚心问道,见郑依潼苦涩的脸顿时又焕发了精神,不禁有些好奇。

    “没什么。”郑依潼轻微摇头,愁容消减,重焕生机,神色仍旧冷着,却是道,“你若是有事要寻我,便到书铺来,带上孩子。不要告诉旁人。”

    这个旁人,自然指的是陆礼。

    即便是冷着一张脸,宁洵也听得出来郑依潼仍旧想尽可能地帮她。

    戏幕落下时,郑依潼从观众桌上站起身,丢了一两碎银到讨奖的铜盆里,转身挥了挥衣袖,潇洒地踏步出门。

    今日见了郑依潼,看她神色全然变化,周身都洋溢着新生的活力,宁洵心中羡慕无比。

    她望着镜中自己,又是一年除夕,除了孩子长大些,好像自己没有一点长进。

    她放下牛角梳,看着那一缕被剪断的头发慢慢地长出来了,心底突然有了几分怨气。

    怨自己,也怨陆礼。

    那断发是在雨花台的晚上被陆礼剪下来的。

    她也是回来之后许多天才发现的。

    抚摸着那一处断发口子,原来在她熟睡的时候,他偷偷的剪下了一缕她的头发。

    夫妻结发,本是天经地义,可他竟不敢问一声她,偷偷摸摸地剪下了她的长发。

    宁洵心里变得沉闷,脑中浮现陆礼剪她长发的模样,又望着茹茹翻身的动作,那越发与陆礼相似的眉眼,竟叫她心头微微发颤,突然落下了泪。

    兴许是这些日子,花了陆礼府上许多银钱的缘故。

    也兴许是,除夕佳节,人人团聚,就连陈明潜也回了泸州,而她在京中并无亲朋相聚的冷清所致。

    屋外烟花点燃夜空,她此刻竟很想见一见陆礼。

    篝火噼啪作响,一年除夕又过。

    两缕发丝乌黑,绑着两根细弱红丝,随时都有散开的可能。

    陆礼手掌一合,将两缕发丝放在怀中心口处。

    夜空沉沉,星火满天,斑斑点点在天上描摹着寂寂长夜,勾勒了参商相隔的惆怅。

    身边甲胄铁衣咔咔作响,凌慕阳坐在巨石上,双手撑在腿上,斜眼看了看他藏起来的锦囊,笑道:“该结成同心结,如此才不易散。”

    陆礼一愣,他百密一疏,没想到原来结发是要结成同心,而非两束长发缠绕。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却没有说话。

    他与宁洵皆无父母,能顺利走完这一场婚礼,他已经满足了。

    若说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不能与她长相厮守罢了。

    那句“白头偕老”的誓言,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是他的妄想。

    长枪插入草丛,发出沉闷的破土之声,陆礼顺着长枪抬头,只看到凌慕阳摘下了红缨头盔,握住插土直立的长枪。

    “你今日进了远山,可是想以身报国,葬身冰川了?”

    凌慕阳神色凝重,俯身望着火光中额迹渗着血迹的陆礼。

    第58章 夜袭

    见陆礼不搭话, 凌慕阳明白自己说中了他的心思。

    他叹气无奈道:“你本是文官,那些拳脚不过在后方勉力自保罢了。带你上前线,也是为着防止你所制的九连弩出现差错。可你此举贸然行动进山, 不正是把本王往火坑里推吗?”

    “若是你今日一命呜呼了, 凌祁阳可不得大参特参本王?”

    远处营帐里说话欢笑的声音渐渐又大了起来,陆礼孤身坐在篝火旁, 身上披着铁甲,足下军靴却已经脱了。来了此地半年, 他仍旧不习惯硬邦邦的军靴。

    朝中虽是三年一科考, 但进士及第不过百余人, 如陆礼此般殿试三甲的,更是精锐之士。虽说官宦子弟者众,但是可堪驱使者不多,故而培养和保护进士官员, 便更显得重要。

    凌慕阳此次是特意求请皇上让陆礼夺情出仕的, 若是出了差错, 折损此次破例带出来的文官, 他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也免不了要被人大做文章。

    绵绵雪山中, 兽吼连声, 苍夜天穹暗沉碧蓝,映着南疆的白雪皑皑。他们一路探查行至此处, 定了夜间突袭,只带五百精锐, 分了三师,驻扎在绿林环绕的水边。

    今朝清晨时陆礼和军中副将又带了三十人,轻装进了远山埋伏查看路线, 留待明日夜里奇袭吐蕃后备粮草大营。

    南疆地处国之西北,常年积雪,雪山连绵千里,高耸入云,更别提正是冬日时节,寒风凛冽,耳畔呼呼生风。

    三十人小队身着白衣掩护,沿着从山间羊肠小道蜿蜒爬行,手脚冻得发红僵硬,又围成一团挡风,留两人在正中央,揉着双手绘制了在羊皮纸上画了路线图。

    原已查清路线回程,可那副将刘希平却在下山时,神气倨傲地道晋王此举不妥,大放厥词,更是拔刀在崖壁处柱杖下山,颇有装腔作势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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