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翻车后,老婆不要我了: 5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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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乐游,不过因为他并不在怀嘉意的名单上,所以他没有进去,只是在监护室外面等着。

    怀嘉意的身体太虚弱了,她的免疫系统脆弱地无法抵抗任何外界的病毒、细菌,见太多人对她来说是一件危险的事。

    怀嘉意见到岑任真,也没有对她说太多的话,只说了一句道歉,为刚开始的误会和那些把她卷进来的谣言,和一句:“任真姐,下辈子我也想成为你这样厉害的人。”

    她用脸贴着岑任真的手,闭了闭眼睛,那个动作,像一只小动物在寻求温暖。

    岑任真没有说话,只是让她贴着。她的手心能感觉到嘉意脸颊的温度,微微有些烫,是发烧的那种烫。

    “任真姐,你真的很厉害。”

    盛萧就站在一旁,像一个无法介入的旁观者。盛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接到怀嘉言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和家里介绍的女生约会,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怀嘉言。

    他接起来,听见怀嘉言说:“嘉意醒了,想见你。”

    他愣了一下。

    怀嘉意醒了?她为什么要见他?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她的情形——在医院的走廊里,她坐在轮椅上,瘦得脱了形,他却说了那些混账话。在听到怀嘉意想要见自己的时候,他是诧异的。

    思考再三后,他还是来了。

    不管她是要骂他还是要怪他,他都该来。那些话是他说的,他得认。

    门开了,他走进去。

    但是出人意料的,怀嘉意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起他们私下的那些来往,否则站在门口的怀嘉言对他绝不会是这个态度。

    怀嘉意和他道了歉,为她那些日子朝他肆无忌惮地发泄生病的情绪。

    盛萧内心百味陈杂,他想笑这个女孩心软,竟为这种事和他道歉,可他看着她瘦削的脸庞、枯瘦的眼睛,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反而哽咽在喉。

    岑任真看了看盛萧,又看了看床上的嘉意,默默地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不适合听接下来的话。

    “你这算什么。”盛萧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我从前交往的那些女朋友们,可比你脾气大多了。”

    嘉意看着他,眼睛睁大了一点,然后她的嘴角真的弯起来,弯成一个笑的形状。虽然那个笑很淡,虽然她的脸瘦得已经没什么肉可以牵动,但那确实是一个笑。

    “那能是一回事吗!”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但语气里那种较劲和以前一模一样。

    自从生病以来,她见过太多人了。哥哥把她当作瓷娃娃,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她磕着碰着;医生护士把她当作病人,客客气气地对待,眼神里总是带着同情;来看她的朋友,一个个都小心翼翼,说话轻声细语,眼神里都是那种“你好可怜”的光。

    只有盛萧不一样,他没有因为她生病就处处注意,没有因为她瘦成这样就不敢看她,没有因为她躺在ICU里就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虽然他这样可能是因为他大少爷本性作祟,他从来就不是会照顾人情绪的那种人。他大概压根没想过应该注意什么,应该小心什么,应该用什么语气跟她说话,他就是来了,坐下了,开始抬杠了,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但怀嘉意反而觉得轻松。

    “我把你当朋友,真的,谢谢你。”嘉意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盏快熬干的灯,火苗在风里晃着,随时都要灭下去。她说完这句话,歇了一会儿,胸口微微起伏着,氧气面罩里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又慢慢淡下去。

    “你不要多想。”

    盛萧看着她,没说话。她这么说,他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沉默了一会儿,嘉意的眼睛又睁开了一点,她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那样轻,但语气里有一种固执的、认真的东西,“将来我谈恋爱,肯定是找一个和我同龄的男大学生。”

    盛萧愣了一下。

    “谁要和大叔谈,”她说,“我又不缺爹。”

    怀嘉意虽然幼年丧父,但是怀嘉言很好地填上了她生命中男性角色的空位,他做了一切一个父亲该做的事,甚至要比她遇到的大部分同龄人的亲爹做得更好。

    她想要的是平等的、新鲜的、属于年轻人的开始。

    和同龄人一起,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操场上散步,一起为大学期末考试熬夜,一起在毕业典礼上哭。那些他早就经历过的、早就过去了的、早就成为回忆的东西,对她来说,还都是未来。

    她想要那样的未来。她那样渴望的、还未开始的大学生活,再也不会到来。

    盛萧看着她,忽然失去了和她辩论的欲\望。

    他心里有点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疼,不是酸,而是一种闷闷的、沉沉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却还在看着他的眼睛,他忽然想说点什么,说点让她高兴的话,说点让她继续有盼头的话。

    他开口了。

    “等你好起来,”他说,“你想找几个找几个,我帮你。”

    嘉意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我帮你。”他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那种盛萧特有的、吊儿郎当的、但又莫名让人信服的劲儿,“以我的人脉,什么样的男大学生找不到?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学文学的学理科学工科的学艺术的,想谈几个谈几个,谈一个分一个,分一个换一个,换到你满意为止。”

    嘉意看着他,眼睛弯了弯。她知道“好起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她还是笑了。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谢谢你,盛萧。”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人还挺好。”

    *

    那就是嘉意和所有人的最后一面了。

    怀嘉言说她后来再也没醒过,当天晚上她就陷入了昏迷,夜里喊了麻醉科急插管,后来情况迅速恶化。

    最后一次抢救时,怀嘉言签了放弃的字,他看着嘉意的心跳慢慢停止跳动。

    床旁心电图来拉了直线,把那张纸条交给了他,那是嘉意最后在世间的证明。值班医生来和他核对信息,填死亡三联单。

    “家属签字。”医生把最后一张纸递过来,指着一个空白的地方。

    他接过笔,在那个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怀嘉言。

    作为一个前外科医生,他签过很多次自己的名字。签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在出院小结上,签在疾病诊断证明上。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签完以后,他不知道该把笔还给谁。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

    医院门口,天还没亮,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有清洁工在扫地,哗啦哗啦的声音,很远又很近。他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有露水的味道,有春天的早上那种青草的腥气。

    葬礼在三天后。

    最后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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