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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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1 章   两难抉择

    阿念出了暖阁,捏着帕子用力擦自己脸上的血。

    擦得七七八八了,才向宴席走去。

    岁酌什么都没问,跟在她身后,隔着四五步距离。

    阿念去向郡守告辞,说遇到点儿急事,只能提前离席。郡守没有多问,反倒是醉醺醺的祭酒不满问道:“什么急事,这就要走?”

    这一两年,阿念常常抛头露面,出入郡府。面对面议事已成习惯,共赴宴席也无甚避讳。早些年还得隔着帘子或花架敬酒呢,现在同坐一处,祭酒这等迂腐老翁都不觉得奇怪,反而在早退这种事上为难她。

    阿念笑了笑,无奈道:“都督闹脾气,我去哄哄他。”

    无论如何,她说的话也太直白了。祭酒没招架住,失手砸了玉壶,哎哟哎哟地痛叫起来:“我的菩萨酿!”

    “快到中秋,远的近的各房郎君都回来,怎能少了人?箭伤而已,哪有那么金贵……”

    话说一半,他望见裴怀洲安置在寮房的几个仆从,硬生生改了语气,“备了软辇,郎君可以躺着,不必担忧伤势加重。”

    看来是没办法拖延了。

    阿念灰心丧气收拾东西下山。出了道观,外头竟然来了个秦屈,远远地唤她:“阿念。”

    阿念露出有些稀奇的神色。

    这人还会主动现身呢?

    秦屈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走到面前,打量出行队伍,不禁抿住嘴唇。

    “你……要回去了么?”

    从此往后,他总爱握住她的手。出逃的时候,发热晕厥的时候,蜷缩在听雨轩的时候……

    “阿念。”季随春呼唤她,冰冷的手指无力抓挠着,“阿念,不要放开我。”

    阿念望着季随春。她不知道,他的哭泣除了惊惶不甘,是否还有怨恨不满。他天生贵胄,即便处境不佳,依旧难以摒弃血液里流淌的傲慢。生在皇家自然如此,无人例外。阿念明白,所以阿念从不计较他偶尔流露的冷血与算计。

    他待她也有真心,他愿意一次又一次忍受折辱,为她谋些好处。

    但他的真心掺杂着算计。而她,也早就不是当初的她了。

    她也会利用二人之间的情谊,也会在内心考量他的情绪,满怀算计地,展露出真挚表情。

    “好,我不放开你。”

    荣华殿内果然热闹。

    跟着陆景她们玩了半个时辰,见宁嫣乐在其中,宁念戈将季琼喊到外边,聊了聊季家人的事。

    季琼道:“我其实无所谓的,不管你是想处置他们,还是赏赐他们。我已离了那个家,也不想认什么父母亲眷。不过,他们明面上是庇佑萧泠的恩人,你要是处置得太狠,恐怕会招致非议。”

    “我的确不喜欢这些人。”宁念戈想了想,“既然你不在意,我便按着我的想法来办。罪不及众嘛,季二和季应衡已经死了,剩余的人,有大过错的,按律处置,其余的人,不封不赏不重用,遣回吴郡便是。所有罪责,能公开的便公开,不便宣之于众的,就写得笼统点儿。”

    季琼没有意见。

    “以免有心人编造兔死狗烹的坏话,我已经定了日子,后天休沐,办庆功宴。”宁念戈嘱咐道,“今天下午你先跟着邢尺去趟国库,账簿问题太多了,我会派人带你们过去,你们整理的时候小心些,要看起来很笨,不能很聪明。”

    季琼失笑。

    “不要把我当小孩儿一样,我晓得怎么做,你放心。”

    她说放心,宁念戈就能真的放心。

    她说着,将季随春捞到背上,一手按住腰侧狐狸挂件。回头再看枯荣,枯荣隐没于阴影间,一张脸白得吓人。

    原来他早已洗掉脸上伪装的妆容。如今完完全全是他自己。话本精怪似的眉眼,单薄苍白的肤色,即便难过也勾起唇角。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片薄薄的纸。

    “我不能停留在这里。”阿念语焉不详地解释着,“我要去外面,看更广阔的天地,我们说好了的。为了这件事,我不能停下来,无法只做一个裴念秋。”

    无法只做一个裴念秋……意味着,她也可以不再是裴念秋。

    枯荣想要杀死季随春,是为了保住裴念秋。但阿念宁可不要裴念秋的身份,也想留下季随春的命。即是说,阿念要做的事,阿念想得到的东西,远远超过裴念秋所能达到的尺度。

    枯荣似乎听明白了。他向来神思敏锐。

    阿念捧着布袋子跑向软辇,给季随春瞧里面的小零嘴儿。秦屈站在原地,看她兴高采烈说着什么,然后回过头来,冲自己挥手。

    “我们走啦!再见!”

    明明是离别,阿念脸上却不带丝毫不舍。

    一行人走下蜿蜒山路。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被山间游荡的云雾遮掩,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秦屈许久未动。

    “情爱原是这般随手可弃的东西么?”

    他自言自语,困惑地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抚摸过阿念的身体,也曾触摸过阿念的心跳。什么都是真的,但现在什么也没留下。

    耳畔又响起裴怀洲的话音。

    “你要丢下我了。”他说。

    “我没有丢下你。”阿念摸出勾爪,扣在朱栏底端,“我会想办法活下去,日后,还要和你讲天地的模样。”

    她没有再看枯荣。

    她对季随春说:“抓牢。”

    如同宫乱之夜,季随春紧紧搂住了阿念的脖子。她蹬住高台边缘,纵身一跃,迅速向下坠去。金绳不断延伸,蜿蜒扭曲,而后绷直。

    枯荣走到栏杆前,俯身观望,只见渺小身影落定地面,与另一个等候已久的黑影会合。不知说了什么,他们各自上马,向远处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属于顾楚的队伍离摘星台越来越近。

    将季琼撵回去继续打双陆,宁念戈独自前往太极殿东堂处理政事。今日谢澹没来,来的是秦屈,陪着她批了一个时辰的奏疏,见她疲倦,又邀她躺下来,说是可以帮忙按揉穴位。

    这事儿宁念戈喜欢。

    毕竟秦屈的按摩手法真是一绝。

    她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秦屈跪坐在侧,温热指腹按压太阳穴,缓缓打圈。

    片刻,双手下移,揉按脖颈,肩颈,酸胀感如流电窜过脊椎,刺激得宁念戈连连吸气。

    “你轻点儿……”她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我有些受不住。”

    秦屈解释:“其实还没真正用力。须得揉散了,才能松快些。”

    枯荣知道顾楚会来。

    因为他提前安排了兵卒,守在顾楚回城必经的路上。兵卒的任务也很简单,只需禀告顾楚,有人偶然撞见裴念秋,裴念秋神思恍惚,独上摘星台。

    顾楚抓捕裴念秋的事尚且没有公开。

    西营士卒担忧裴氏女,故而向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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