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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嚼春骨》 90-100(第12/19页)
“只是这讲学的地点,设在哪里最合适?”郡守摸摸下巴,思忖道,“要选个宽敞且肃静的地方。”
祭酒提议:“就在郡学如何?”
“不妥,不妥。”郡守摇头否决,“这等盛会,若是摆在郡学内,难免有功利之嫌。”
阿念思索片刻,开口:“能否在城中四通八达之地,筑一座高台?无需围栏,不设门槛,贤能自可登台宣讲经义,论辩清谈。”
郡守与祭酒齐齐皱眉:“这更不妥,届时台下热闹嘈杂,三教九流皆会聚集,如同市井杂耍。”
“吵闹自有制止的办法。”阿念道,“至于前来观赏聆听的人,杂乱些又有何妨?往常的论道,哪个郡县没有?我们便要和他们不一样。如今吴郡名声远扬,是因为教化不拘男女。外面的人来了,我们便让他们看一看,我吴郡不止敢建女子官学,还敢承先贤之道,有教无类,共论大道。
台上交锋谈笑,台下士子贵人并贩夫走卒、老翁妇孺,皆可聆听。不藏私,不矜傲,正显吴郡胸怀。至于驻足聆听者,哪怕能听懂一句学问,识得一条忠义道理,如何不算吴郡教化之功?”
祭酒听得摁脑袋:“我就知道她要闹大……”
阿念不理会祭酒,只看郡守。郡守喝了三盏茶,实在喝不下了,才缓缓吐了口胸腔的热气。
“不妨一试。”
阿念见状又添一把火:“那便要加紧选址筑造高台了,若蒙不弃,我裴氏愿意出资尽力,为郡守排忧解难……”
祭酒连忙插嘴:“这可不能全部交给裴氏,不如让吴中著姓自愿捐金……”
阿念再道:“也好。为让此事进行得顺畅些,不如给出资最多的人家让些便利,比如学台闲置之时,可供那家贵人游览设宴?只是粗浅想法,还可再议。”
短短几句,竟然就谈得有模有样了。
郡守只能点头称好,而后赶阿念出去:“不能再留你了,你在这里,总要想些出格的东西,快走快走。”
阿念低头退出去,又探个脑袋进来:“捐金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啊!”
气得祭酒拄着拐杖要追出去撵她。
对胡婉娘,他只要求她带足人手,奶妈、丫鬟、小厮,一个都不能少。说罢,又对着下人们一通敲打,务必照顾好小主子。
一行人挑了个晴朗的日子,带着诸多家什浩浩荡荡出发。
在书房里关了三个多月、久不见天日的胡品之,也终于扬眉吐气,骑上他的高头大马,一路很是招摇风流。
宁念戈和胡婉娘坐一辆车。胡婉娘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外繁忙的街景,宁念戈则顺着空隙,看向了一旁骑在马上慢行的胡品之。
这是她到了兖州以来,第一次见胡品之。
内宅就是如此,前院后院互不连通,她也没混到能贴身伺候胡婉娘的份上。来了胡家这么久,这居然是她第一次见到胡品之。
胡品之约莫是刚刚及冠的年纪,样貌端正,气度却很顽劣。好华服新衣、好酒色美人,一看就是十足的纨绔。学业上一无是处,如今连个秀才都没考出来,但对于坊间如何玩乐倒是在行。
依据她偶尔从胡婉娘嘴里听到的来看,胡品之行事冲动大胆,是个顾头不顾尾的性子。
胡家大夫人只有他一个独子,他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只怕是习惯了无论闯出什么篓子,都有人来替他收拾的日子,所以对万事都一副散漫不羁、无所畏惧的态度。
出了城,沿路尘土渐起,胡婉娘放下帘子。宁念戈顺势收回视线。
没关系,往后我的机会多着呢。
这种无伤大雅的冒犯,并不会惹怒郡守。所以阿念毫不紧张,将训斥声抛在身后,大踏步走进日光里。
离了郡府,没上马车,沿着青石板街继续前行。
岁平跟上来,问她发生了什么。
阿念道:“我心里高兴,想走一走。我要做一件好事,这好事不仅对别人好,也藏着一点私心。”
岁平:“什么样的好事?”
阿念抬目远望,手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个圈儿,圈住灿烂日光与湛蓝天空。
“嗯……大概是能够哄人不哭的好事罢。”
第 97 章 尘埃落定
动土的事儿,总要经历繁琐漫长的准备。
怀玉馆修建防护机关,吴县兴建论道高台,皆是如此。要写文书,要让工曹户曹官吏实地勘查,集议敲定资费来源,再撰写一份动工官文。到这一步,才能招募工匠,采办石料施行工事等。
阿念并不着急。手头的活儿多得很,也不差这一两项,总归都能有条不紊地推进。她照常处理怀玉馆的事务,翻阅批复季琼端来的书信账簿,偶尔接到各家夫人或贵女的邀请,去某处园子聚会。
聚会自然不只是游玩闲聊。有时候是为了拉拢关系,结交人脉,有时候是介绍学府情况,满足对方好奇心。有些场面自在舒适,但也有紧张苛刻的处境,阿念吃了几次亏,不得不耐着性子在裴宅学些繁文缛节,以便应对各色人物。
她几乎不再与顾楚相会。顾楚赴任在即,确有许多军务家事要忙,心里又惦记着阿念和秦溟的婚契,时不时得跟秦溟交涉。那秦溟也是个奇人,因着遭了阿念的羞辱,说什么婚事再议,结果顾楚真要他悔婚,他又摆出心意坚定的姿态来,绝不肯和阿念断绝关系。
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你来我往言语不和就容易互使阴招。阿念待在怀玉馆里,时不时就能听到岁末转述的奇闻。什么秦溟延缓了西营军械运送的时限啦,顾楚以缉查防盗之名频繁搜检秦氏埠头产业啦,不一而足。
阿念乐得这两人互斗。互斗好啊,谁都落不了好处,还不用烦她。
又过了小半个月,西营考校正式开始。
枯荣顺利拿到了参加考校的资格。但他没有争抢最让人眼热的剿匪清乡任务。这也符合阿念对枯荣的判断。他擅杀人,于带兵作战方面并不精通,容易暴露短处。
枯荣选的是整训新兵。
清晨,雾罩山林,浓烟弥散,空气中满是焦糊刺鼻的气味。
石虎带着他的弟兄们在一片灰黑的废墟之上搜寻着,火烧了一夜,直到今天凌晨才烧尽熄灭。
昨夜,他在城中看见宁念戈带着大夫在街头狂奔,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他一边嫌自己多管闲事,一边又觉得,一个小姑娘家的,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呢?
他咬咬牙,在陡峭的山路上跋涉,心想,就当是为了之前的事赔罪吧。
他顺着他们的踪迹一路向上,直到看见那冲天的火光。
老大夫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看见石虎赶忙让他进去救人。他没有多想,慌忙冲进火中,将宁念戈拉了出来。宁念戈在小院里跪了一夜,水米未尽,睁大眼睛,一眼不漏地目睹着这场大火。
石虎心里难受,天不亮就赶去城中将王翠儿和他的兄弟们都拉来帮忙。
王翠儿红着眼睛抱住呆滞木然的宁念戈,一群平日里混不吝的小子都沉默了,一言不发地清理着废墟上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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